“一个是舒瑶的话剧，一个是陈予昭的钢琴演奏。”
听到有陈予昭的名字，王洋安心地坐下来了，“那没事了。”
章听晚也跟着舒了口气，悄悄往后侧了一些，余光瞥见在写题的人，心想他是什么时候报的。
于思敏：“没问题的话，我拿去交给老师了。”
放学铃响之后，章听晚见舒瑶撑着头看她收拾东西，疑惑地问道：“你不收拾东西回家吗？”
“今天放学早，我们演话剧的几个人准备在班里讨论一下剧本，平时在学校也没时间”，舒瑶说，“对了，我得去接个水，待会儿讨论肯定很费嗓子，小同桌拜拜。”
“拜拜。”章听晚继续收拾东西。
“我打球去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舒瑶刚走出一步，就听到她眼里这个高冷得不行的年级第一来了这么一句，默默撤回了伸出去的那条腿。
章听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先是“啊”了一声，接着又“哦”了一声。
“没别的了？”陈予昭好以整暇地问。
还要说什么吗？章听晚看着他，认真地思考起来，一句“问什么答什么”出现在她脑子里。
“知道了，你也是。”
回答完还想了想，正好一一对应。
陈予昭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轻笑一声说：“走了。”
等人走了，章听晚后知后觉到了旁边意味深长的目光，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怎么感觉他刚刚像是在给女朋友报备啊？”舒瑶语出惊人。
“不许乱说。”章听晚比了个嘘的动作，脸红得不行，把舒瑶给乐坏了，拿着水杯外面跑。
章听晚背着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时，想起昨天选拔老师让他们有时间可以去艺术楼的空教室自己练习。
于是，她就掉头去了艺术楼。
上到二楼楼梯口，章听晚隐约听见有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脚下的动作一顿，心里冒出一个苗头。
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旁边的空教室里时而也传出排练的人交谈的声音，但都不是演奏钢琴的人。
她继续朝着那间有琴声的教室走去，每走近一点，章听晚的心里就紧张一分，最后，停在一间音乐教室门口，她向前倾着一点身，把耳朵虚虚地贴在门上，里面的琴声却停住了。
章听晚直起身子，微微皱起眉头，小声嘀咕：“怎么停了……”
然而下一瞬，脚步声渐渐靠近，她还没来记得调转方向，眼前这扇原本只留了一条缝的门，就这样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章听晚猛地抬起头，怔在原地。
见到来人，陈予昭也显然意外了一下。
“好，好巧啊。”章听晚抬起一只想打招呼的手，却又在半路把动作收了回去，怎么看都像是被抓包的样子。
半晌，对面也没说一句话。
章听晚在陈予昭打量眼神里，尴尬地抿起唇线，把头低得越来越矮，就差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去了，头顶的目光一寸一寸袭来，让她无处躲藏。
两个人又僵持了一会儿，但陈予昭还是没说话。
终于，章听晚受不了了，鼓起勇气悄悄撩起一点眼皮瞄了一眼面前的人，接着作势要往来的方向跑，脚步还悬在空中，她猝然被身后的人拽住了书包，往回一带。
隔着书包，章听晚感觉自己的后背撞上了一堵结实的“墙”，意识到是什么，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跑什么？”陈予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章听晚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还是陈予昭先注意到她延到耳后的绯色，垂眸看了眼两个人的姿势。
“抱歉。”陈予昭轻咳了两声，把人松开。
章听晚低着头说了声没事。
“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是准备来练主持稿的”，章听晚抬起头，“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说去打球了吗？”
“和你一样，找找感觉。”陈予昭侧身让出位置。
章听晚看到了那架钢琴，她似乎能想象到陈予昭坐在那里的样子。
身前的人动了动，走到那架钢琴前坐下，眼前的情形和她脑海里的样子重合上。
少年脊背宽阔，骨节分明的手抚在琴键上，舒缓的琴声随着指尖起落回荡在教室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陈予昭转头问她，“你不练稿吗？”
“练的，那我去隔壁教室。”
“行，待会儿要走了喊我。”
“好。”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两人一起走出了艺术楼，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带伞了吗？”陈予昭问。
“带了。”不管晴天雨天，她都习惯把雨伞常备在书包里。
伞撑开，伞柄不偏不倚地立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但章听晚比陈予昭矮了一个头，撑伞要半举着手。
“我来吧。”陈予昭从她手里接过雨伞。
一路走进站台，陈予昭关上伞，甩了甩上面的水，递还给她。
她的伞不大，一个人撑绰绰有余，可两个人撑就多少有点小了，而且她能感觉刚刚陈予昭在尽量保持着两个人距离，所以他的另外半边肩膀这会儿早就淋湿了，校服外套防水，雨水就顺着袖子淌下来，有一滴恰好没入了布料的褶皱里。
章听晚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你那边湿了，要不要擦一下？”
“谢了。”陈予昭瞧了一眼，接过纸巾，把纸展开在肩膀，一张纸巾很快就湿透了，背后的帽子上还有不少水他没擦到。
“要不我帮你擦一下后面的帽子。”
陈予昭看了她一眼，而后很轻地点头。
她重新拿了一张纸巾，三两下帮他把帽子上的水都擦干。
弄好之后，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
雨势渐大，整个世界都在下着雨，把他们困在了方寸站台之间。
轮胎溅起水花，黑色轿车停在了两个人面前，窗玻璃缓缓下降，露出了车内的人，江丽君的视线在章听晚的身上停了一秒，又转移到陈予昭身上。
“妈。”
章听晚还没来得及说阿姨好，就听到江丽君不可置否地说：“上车。”
“能不能等会儿？”陈予昭问。
江丽君看着前方，言简意赅，“车来了。”
章听晚往那边看去，十六路公交正往这边过来，她转头对还站在原地的人说：“你快和阿姨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陈予昭坐进去，黑车很快驶离了站台。
公交车进站，章听晚坐上车，和陈予昭驶向了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