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四个人找到对应的阶梯教室,走进去坐在第三排靠近过道的位置上。
他们的专业老师姓方,是位教授,章听晚每次看见这位老师都能感受到她身上从容知性的气质,事实也的确如此。她上课从不拖泥带水,讲课周到清晰,作业布置得的确也多,但的确都很有针对性。章听晚承认比起其他老师,她最喜欢的是这位老师的课。
这会儿台上的方教授正用教师端批阅着他们昨天交上去的作业,每个人的作业都显示在大屏幕上,右手边放着敞开着杯盖的玻璃杯,热气正股股地往上冒。
大家都死死地盯着上面的作业看,生怕下一个就到自己了,这和“公开处刑”没有区别,台下这么多双眼睛观望着,所有的错误都一目了然。同坐在这里,他们水平大抵是不相上下的,像错字别字之类的低级错误一般不会犯,要是有,那也肯定是赶出来的作业。
大屏幕上打开新的一份作业,上面有着明显的别字。
“完了。”旁边的林舒然用手挡着把脸埋下去。
“你的啊?”乐瑶问。
林舒然绝望地朝她们点头,脸上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许念星而没忍住嗤笑出声,“我就说谈恋爱误事吧。”
“去去去。”
“铃——”
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大家也看到了批改的作业里面,有很多不错的,也有很多不够好的,希望大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现在开始上课……”
一节大课过后,章听晚收拾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了陈予昭,也不知道他比赛结束了没,他八点进场的时候给她发消息了。
tree:【我下课了,你比赛结束了吗?】
估计是还在比赛,对面许久也没回消息过来。
中午吃过饭,章听晚浅浅睡了个午觉,下午没课,她准备去图书馆学习。
上大学之后,她时常会出现惰性,和大多数人一样,离开了高中紧张的环境,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了不少,虽然大学和高中不一样,评价体系更多元化,属于自己的时间相较之前也成倍增加,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丰富,但她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迷茫——一种不知道方向的迷茫。
每次她空闲下来就会感到焦虑,而解决焦虑最好的方式就是去行动起来。
“小听晚你要去图书馆吗?”
章听晚点了点头,“是的。”
“等我一会儿,我也去”,林舒然边说边整理书包,“今天太丢脸,我准备重新写一份作业交给老师。”
“好,我等你。”
“爱你爱你。”
两人在图书馆一直待到了晚上,中途和林舒然一起去吃了晚饭,吃过饭又接上去学习。
晚上八点,章听晚看完手头上的资料,正好收到陈予昭发过来的消息。
Z:【你在哪?】
tree:【在图书馆。】
Z:【行。】
这是不打扰她的学习意思?好吧,那她继续学习。
半个小时后。
Z:【还在图书馆?】
tree:【在,不过快回去了。】
Z:【等一会儿,我马上到了。】
tree:【到图书馆?】
Z:【嗯,到了。】
tree:【你不是在外面比赛吗?】
Z:【出来告诉你。】
章听晚心下一喜,她甚至能想象到陈予昭给她发这条信息时的样子。
“舒然。”章听晚小声喊她,又把在备忘录里打好的一行字拿给她看。
-陈予昭来找我了,我先走了。
林舒然比了个“OK”。
三两下收拾好课本,章听晚背上书包赶忙往图书馆外面跑。
刚出图书馆大门,隔着高高的台阶,她一眼便看到了陈予昭,加快了脚步下台阶,最后两阶做一步扑进了陈予昭怀里,紧紧地搂住他。
满打满算两个人不过一天没见,但从陈予昭离开到现在见到人她却感觉过了好久,这下真切地体会到了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陈予昭被她弄得身形一怔,嘴角随即上扬,回抱住了她,垂眼看着怀里的人,不禁暗爽,“这么想我?”
“想。”章听晚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回答。
“你怎么突然回来?”
“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
“还能提前回来吗?”。
“我们组的比赛今天下午结束的,明天还有一个队的比赛和赛项总结会。”
“那你还要回去吗?”
“不回去了,已经和老师请好假了。”
下午比赛结束,他们一队人和带队老师一起开了个讨论会,会议结束,他就赶回来了。结果,他刚走,他们实验室拉的小群就炸开锅了,全是调侃他的,陈予昭只是看着,也不反驳。
章听晚从他怀里出来,站直身子,“你感觉比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
“那就好。”章听晚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但心里不免又思量起了别的。
回宿舍的路上,陈予昭见章听晚似乎有心事,平时舒展的眉头,这会儿正微微皱着。
“有心事?”
“嗯……”章听晚没想瞒他,“有吧。”
陈予昭一扬下巴,“说说看。”
章听晚低头踩着脚下的影子,犹豫了片刻后说道:“我感觉上了大学,反而更迷茫了,特别是看你每天很有目标地去做一件事的时候,这种感觉会特别强烈。”
她没办法很准确的表达这种感受,是羡慕,是落差,亦或是别的什么。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冷,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予昭在思考,章听晚也在思考。
半晌,陈予昭才不疾不许地说:“章听晚,大学是开放的,不论是按部就班地上课,还是像我一样参加竞赛,他们最终通向的都是同一个终点,那就是学到东西。或许我们实践的方式不同,节奏也不一样,但你该做的是走好自己的轨道,而不是用别人的标准衡量自己,否定自己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