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苑门口。
左相撞上诊治出来的卫太医,慌忙开口,“卫太医,小女身体如何?”
卫太医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位着急赶来的左相,想起适才郡主的话心情十分复杂,他能在这个位置多年,怎么会听不出其话里的意思?而且那位主在他面前并未自称郡主,而是‘我’,让他突然有些看不透这位主儿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位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小郡主?
“卫太医?”
被左相的声音拉回思绪,他略带惋惜之色道,“郡主此番可谓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今后可得好生调养,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左相心下一惊,落水一事宫中也得了消息,他还是在连公公的提醒下才知晓的此事,毕竟惊动了卫太医,皇上知晓也不奇怪。
卫太医大喘气道,“落下病根,恐难消除啊!”
他这话并没毛病,郡主那双腿的问题恐怕确实会携带一生,哪怕他现在有把握调理好。
“有劳卫太医,本相这就去看看小女,就不送卫太医了。”
左相话刚落,站在卫太医身后的如心语气恭敬但说出的话却没有多少恭敬,“相爷,郡主服下药已经休息了!”
左相闻言神色一变,刚要发作,便听卫太医轻咳了一声道,“咳,相爷,郡主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是老臣让郡主早早休息的!”
左相:“……”
卫太医都这么说,他自是不好再说什么,让一众人伺候好郡主,便亲自去送卫太医,边走边道,“卫太医,本相还有一位女儿,也不下心落了水,您老医术了得,还劳烦卫太医也一道看看,您放心,诊金我定会一分不少!”
如心看着两人的背影,蹙着眉头转身回了落霞苑。
慕乐年自然没有休息,只不过不想见那个两面三刀的左相爹罢了。
“卫太医将郡主的原话转告了相爷。”
慕乐年听到如心的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知晓如心故意隐瞒下左相请卫太医去给慕乐华诊治的事情,即便如心不说她也知道,毕竟按照前世的走向,她这位便宜爹也是这般做的,只不过她大闹了一场没能如了便宜爹的意罢了。
如意从外面走进来,“纪氏罚乐华小姐在祠堂跪一个时辰!”
慕乐年颔首,左相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宝贝女儿跪那么久呢?她此番不打算向前世一样去干涉,至于慕乐华最终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团团圆圆、如心如意四人偷偷地打量着自家郡主,似乎从落水醒来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们好像没有那么害怕郡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郡主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发脾气的缘故,她们不得而知,又觉得郡主这样似乎也不错。
慕乐年自然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很累,像是已经十多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般疲惫,从醒来就开始应对这些人,再加上身体的不适,着实让她有些力不从心,她很想好好睡一觉,但迫在眉睫的婚事告诉她,“不能!”
“郡主?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团团看着脸色苍白的郡主,忍着被罚的风险小心开口劝。
“不用!”
慕乐年在等,在等卫太医病理上的诊治结果递上去。
这一等,便等到入夜。
等来的是宫中带着皇帝太后旨意送来的各种补品慰问。
慕乐年并不意外,前世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结果,着实是这次她逼迫皇帝赐婚的事情,伤了皇帝太后的心,哪怕她趁机设计了这场落水还是没能立即挽回两人的心。
如今她想悔婚,只怕更难。
“下雪了!”
院子里有侍女兴奋地喊道。
慕乐年的思绪被拉回,“什么时辰了?”
“快戌时了!”
“更衣,我要去皇宫!”
“???”
团团圆圆几人皆是一怔,但几人不敢反驳。
慕乐年坐在马车上,看着车窗外纷飞的大雪出神,直到宫门口侍卫的阻拦打断。
“来者何人?”
“昭年郡主”侍女报上她的封号。
侍卫几人面面相觑一眼,犹豫着开口,“原来是昭年郡主,不过不巧,宫门已经落了钥,郡主还请回吧!”
在寂静的夜间,一阵呼啸的寒风吹拂雪花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慕乐年示意团团圆圆将她扶下马车。
一身赤红色大氅,精致苍白的小脸在雪白狐狸毛皮的印衬下仿若透明,似乎下一秒便会破碎消失,饶是知晓这为主儿不是表面这般人畜无害,一众侍卫也忍不住偷偷多打量几眼。
慕乐年扫过众人冷声道,“本郡主你们也敢拦?”
众侍卫闻言皆是一怔,都有些犯嘀咕,若隔往日他们定然是不敢阻拦的,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有些拿不准。
慕乐年见此,暗自冷嘲,圣恩宠辱皆在那人,而这些人不过见机行事而已。
“本郡主不为难你们,还请几位帮忙通传,本郡主有重要的事情要面见圣上!”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席地而跪,登时吓的一众人大惊失色。
侍卫们个个震惊,着实没想到这位主儿突然来这一出,凑在一块商议如何办才好,又招呼人去请他们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