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二楼休息区。中心福利待遇果真不错,有专门的宿舍,环境很好,相当干净。
黎莉莉将宿舍钥匙给了她一份,低着头:“双人间,你介意和我一起吗?也就午休,其实还有别的空房间,你……”
“一起吧。”
曲方禾摆出一个善意的社交微笑,明显见到大美人松了口气。
转到楼下,黎莉莉远远指着还没参观的两栋高楼,“左边那栋是实验楼,主要是就你刚刚见到的那位,他的研究团队在用。右边那栋就是病房了,里面有不少有钱人和大款,有几个病区是封闭的,超级神秘。”
曲方禾听完她对那栋楼特殊病区的描述,感觉跟监狱也没差了。
逛完一圈,她跟着黎莉莉回到了行政部。
六人间的办公室,曲方禾被安排在靠窗的最里侧。
和新同事简单认识了一下,她在自己的位置坐定,拉开抽屉整理,却在底层翻到了黎莉莉的几份资料。
再看向坐在靠门工位的黎莉莉,曲方禾恍然,好位置哪有空着的,是别人特意清出来让给自己的,心头一软。
整个上午都很清闲。
乔稚在手机上骚扰,问她新单位怎么样,说到最后忸怩一句,可以交朋友,但只能和她天下第一好。
曲方禾慢条斯理讲了她和黎莉莉的缘分,把小猪气得吃飞醋大叫。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黎莉莉去开,对上一顶阴沉厚重的锅盖头。
林双提起手里纸袋,上面印着深蓝小鹿图标:“上门送惊喜。”
这就是娘家人给的底气吗。曲方禾莞尔。
他进门,开始分咖啡。尽管他气质阴沉,但伸手不打送瑞人,大家纷纷惊喜道谢,气氛融洽。
分完,他站曲方禾工位旁聊天,并不避讳。
曲方禾嘬着咖啡,摇头:“你又自掏腰包。”
“放心,有人报销,”林双阴险一笑,鬼气森森,“帮你打开职场第一步。”
曲方禾刚从小猪那儿走,又换到林双这儿,还遇上了送锦旗的黎莉莉,也不觉得换单位多心酸了。
“对了,”林双顿了顿,拉了个板凳过来,小声,“stalker,最近有没有?”
他指的是司家助理说的那个“跟踪的男人”。
这事是那天林双从病房走后,越想越不对劲,又回去问的。
曲方禾本来不想说,被他一句“好啊,不说我让师兄去问反正他们是朋友”给逼了出来。
“没有,你都每天接送我了,我听说中心安保挺好的,你又很忙,不用管我了。”
近期林双一直很紧张她,阴差似的散发寒气,压根没人敢接近。
“没事,又不麻烦。”
林双没说。有几次迟到,他故意说是送曲方禾,师兄居然破天荒的没生气,但很快又沉了眉头,又要生气。
他觉得很有意思。
“话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师兄把你弄过来的。”
曲方禾不动声色,低头喝咖啡,吸管发出咕噜噜的空响。
林双盯紧了她反应,停了好一阵,才慢吞吞道:“原来不是,问过了,是齐大总管干的,你以后会见到他的。不过我们都不知道能这样操作,要是提前知道,我也能和你打个招呼。”
“反正都这样了。”曲方禾躺平接受。
“正好,来都来了,我给你预约了下周的检测,这边的机器比市医院的高级一万倍,不去的话师兄会扣我绩效的。”抛下这句话,林双又平地飘走了。
他一走,办公室瞬间热络起来。
办公室四女两男,除曲和黎之外,还有两位女性,一位是行政部主任,严肃板正的中年妇女,另一位是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女生。
主任与曲方禾搭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你认识林双?那可是研究组那群超人,你们什么关系?哦朋友啊……
曲方禾不耐烦,但还是依照社交礼仪,礼貌应付了过去。
时间来到中午,主任和小个子女生一同招呼她去食堂,对一旁的莉莉熟视无睹。曲方禾看去,只见到了孤独的侧影。
她忽然想起了说分宿舍时,对方那个紧张的反应。
果然,这里是她讨厌的,并熟悉的职场。
曲方禾:“你们先去吧,我等下过去,还有点东西要收拾。”
主任深深看了她一眼,走了。
黎莉莉正闷声朝外走,突然被叫住了。她怔了下,展开笑容,脚步轻巧跟了过去。
去食堂的路上,大美人的话又多了起来:“唉,张科长讨厌我可能是我太漂亮了,外加她更年期,前不久又刚绝经,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她紧张抿唇,飞速看了下曲方禾的反应,“我结过三次婚……上次你看到那个,是第三任前夫。”
“还好,不算多,你忘了我在民政局上班了。”
黎莉莉愣了愣,笑了。
曲方禾:“是因为腺体吗?”
她记得黎莉莉说过自己的腺体问题,发育过度,意味着散发出的信息素会格外浓郁。
馥郁的花朵难免会招蜂引蝶。在生理上的绝对压制下,让一朵花拒绝蜜蜂,那太难了。
“可能,也许吧,”黎莉莉干笑两声掩饰,转身拍了拍脸,“先不说我了……张主任这人挺记仇的,你刚来,其实不该拒绝她。”
停了下,她又嘟囔,“不过你应该没事,又有林研究员给你送咖啡,又有温院长给你撑腰,你实话和我说,你和那位到底什么关系……”
原来八卦不是不到,时候未到。
在中心比在之前单位清闲得多,看不到温铎的日子里,更是风平浪静。
莉莉果然是先知,说张主任记仇,这不,没过两天,曲方禾的小鞋虽迟但到。
张科长走到曲方禾办公桌前,表情耐人寻味,递上一份文件:“三号封闭病区今天来了位病人,其他人手忙不过来,需要你去现场帮忙。”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人,纷纷低下头,装作很忙。
黎莉莉倒吸一口凉气,明白对方的意思,连忙阻止:“张主任,她才刚来几天,而且封闭病区不应该……”
张主任直接打断,无视她的话,对着曲方禾:“我看过你的资料了,你完全感知不到信息素吧?而且我听说,你是因为‘命定’出问题才调到我们这边……”
说话时,她不停用指节敲着桌子,“那你就更适合去那边帮忙了,何况,忙不过来的时候,办公室大家都是轮流的。”
那一下下敲击,完全叩在了曲方禾的神经上。
这算什么,公开处刑?
她忍了忍,气笑了,觉得再忍下去对心脏不好,那种心烦意乱更甚。别人待她已经够差了,至少她得对自己好一点。
可能受激素影响的不止张主任一个,她也被腺体左右了。
“张主任,”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首先,我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只是短期借调过来做行政的,现在您让我去封闭病区,如果出了问题,您能负责吗?”
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曲方禾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她好歹是体制内出身,这些话谁不会说?
“况且,您在办公区当众宣扬我的个人医疗隐私和调动原因,这也不符合组织的纪律,更不利于同事内部团结。您觉得呢?”
背景里的黎莉莉也傻了,但肉眼可见透出一丝兴奋和感激。
张主任一时下不来台,当小领导久了,没料到被新来的当众拂了面子。
她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你不服从安排,不想去是不是?”
“我没说不去。”
曲方禾伸手抽过文件夹,随意翻了一下,利落地拉开了椅子,向外走去。
“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张主任,如果出什么问题,您身为领导,肯定要担当起来,是不是?”
她回头,对着中年妇女笑了笑,轻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