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生是太阳的监察官,因为这一件事就定死罪,会让其它的星际监察官怀疑这并不是英明的决定。”
空旷的大厅散发着金属的光泽,不同的仪器运作着。
刚才开口的是一个茶色头发的男子,他凝视着面前的全息屏幕。淡淡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司长官怎么看?”他转头问。
司寒是南极星的监察官,今天被同僚拉到这里,脸上带着倦意却难掩矜贵。
司寒推了一下银白色的单片眼镜,一手搭在怀里书的封皮上,淡淡地开口:“根据《监察官法律》对于死罪的描述,的确罪不至死。”
“啪嗒”,全息屏幕灭了。
“好了。”茶发男子呼了口气,“真是,又辛苦你跑一趟。”
司寒看了一眼变黑的屏幕:“你确定这件事已经算是落幕了?”
茶发男子笑了:“算是吧。毕竟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从上级嘴里听到过一句服软的话。”
司寒缓缓点头,扶了一下镜片:“我要走了。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茶发男子扯了扯衣服,调侃道:“司长官是大忙人啊,你这让我多不好意思。”
司寒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三个举足轻重的长官都给他说情,出来之后应该也不会有危险了。”
茶发男子收敛了笑意:“我得去看他一趟。”
“我们恰好顺路。”
银灰色的天花板反射着刺眼的灯光,四壁都冷冷的,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墙壁上挂着一个时钟,秒针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这个是给他的吧?”茶发男子拦住端着食物的负责人,指了指不远处一扇门。
门上写着“155 洛渊”。
“是的,言长官,好久不见。”
茶发男子勾唇:“给我吧,我给他送。”
茶发男子接过负责人手里的食物和钥匙,打开那扇门,咳了两声:“洛长官,到点了,该吃饭了。”
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他戴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长长的金色链子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洛渊正在看书:“言祈,你无不无聊?”
言祈把吃的东西放下,拿出餐具:“一起吃一顿?”
当言祈第六次要去夹洛渊盘子里的东西的时候,洛渊忍无可忍。
“你这么喜欢吃牢饭?”
言祈看了一圈:“你这间屋子是我看到的最好的一间。”
“你除了出不去,和在基地有什么区别?”
洛渊将食物放进嘴里,闷闷地咀嚼。
言祈拿出一张纸,笑着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刑期三万天已经满了,可以出去了。”
洛渊无言,片刻才缓缓开口:“什么时候行刑?”
“行刑?”言祈摇头,拿出通讯器给洛渊看,“这是上级的通知书,你好好看看。”
“三万天刑期满,免除死罪,职级降三级,明天去地球基地报道。”
“你没有被当场处死,还要归功于那位一票否决的长官,现在连最后的死罪都免了,是我们两个帮的忙。我猜你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洛渊没心情听他扯这些东西:“地球?”
“嗯哼。”言祈吧通讯器放在桌子上,“那是一颗有文明的星球。只不过文明程度还不是太高。”
洛渊没有看详细内容,言祈通讯器的信号灯突然亮了起来。
言祈看了看,接起来:“喂?司寒?有事?”
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司寒应该是在飞船上:“你没有收到基地总部的通知吗?有紧急会议。”
言祈蹙眉:“紧急会议?好,我知道了。我和太阳一起去。”
挂了通讯,二人出发。
银河系的基地总部在银核,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洛渊站在飞船里,望着外面,一言不发,有些恍惚。
三万天,对于普通人很长,可对于星际监察官而言却是一段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刚开始,他对着那间银白色的屋子,险些发了疯。
“想什么呢?到了。”
言祈出声提醒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才缓缓聚焦。
洛渊摘下眼镜,轻轻按了几下眉心,镜框上金色的长链垂下来,微凉。
基地总部门前有几个卫兵,一个穿蓝色衣裙的女人被拦在门口。
一个卫兵敬礼:“您的门禁卡已经过期很久了,请问是您所属的星系基地没有给您派发新的吗?”
女人愣了一下:“抱歉,我去参加监察官的法治培训了,才刚刚回来没多久,还不知道基地总部的门禁卡换了。”
基地总部为了防止被随意进出,门禁卡每五万年就会更新一次。
卫兵皱了皱眉,转身输入一串很长的密码,打开门口的电子显示屏:“请报一下您的ID号码。”
女人报出一串长长的号码,末尾补充:“天琴座α星监察官,琴偌。”
虽然门禁卡会更新,但监察官的ID号码除非监察官工作变动,一般是不会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