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脆响后,牢门上的玄符,裂开了一道口子。
可也就只有这一道口子,那裂口再也无法扩大半分。
沈商疑脸色发白,手上的玄光开始不稳。
钟儿娇看着着急,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抽出一张玄符。
那符纸上的符文流转着黛蓝色的光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她将那张符贴在玄符锁上。
玄符锁瞬间裂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沈商疑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已经化作灰烬的符纸,“这符出自玉相玄侯之手,你怎么会有?”
钟儿娇收起手,理所当然地说:“是极乐给我的,她有这符,就不奇怪了吧?”
沈商疑了然。
钟儿娇已经知道了极乐的身份。
他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踏出牢门。
就在这一瞬——
灯油燃尽。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她下意识抓住沈商疑的胳膊。
手指在颤抖。
沈商疑感觉到了那份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黑暗中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拨开它。
钟儿娇却感觉到了不妥。
她立马松开手,声音有些慌乱。
“抱歉。我怕黑。”
黑暗中,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虽然痛症许久未犯过了,但方才那一瞬间,还是让我想起了从前畏光时只能躲在黑暗里的日子。”
沈商疑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钟儿娇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吧。”他轻声说。
两人走出玄牢时,玄牢门口拉架的人还没回来。
远处,柳韫崇顶着俩被揍得青紫的熊猫眼,正对那些弟子吼道,
“你们过来做什么?!赶紧滚回去守着!”
斥走弟子后,他和越岂的扭打却未分开。
柳韫崇虽看不惯这富家子弟的做派,却也不敢真下重手。玄术更是不敢用,二人净是拳脚相向了。
这时,柳潇于收到了消息,匆匆赶来。
她迅速将二人分开,脸上堆满了笑。
“韫崇这孩子气性大,小玄侯别跟他计较,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这话和稀泥的水平,和方才那些劝架的人一模一样。
柳韫崇不服气,
“姑母,分明是他——”
话没说完,柳潇于一记眼神刺了过去。
柳韫崇立刻住了口。
柳潇于又假意斥责道:
“你明知小玄侯年纪小不懂事,不劝着点不说,还伤了小玄侯,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越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他已经看到玄牢方向那两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了。
任务完成。
于是他立刻换了一副善解人意的面孔。
“柳姨,您别责怪柳师兄了,都是我不好。”
柳韫崇听到他这茶言茶语,更来气了。
“越小玄侯一向不学无术惯了,这声师兄我还真是受不起!”
“你住口!”柳潇于怒斥。
她转头拉起越岂的胳膊,语气温柔。
“走,我们去找玄医,看看伤哪儿了?”
越岂却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表情,“今日之事是我惭愧,轻重我也该受着,柳姨,您还是照顾好柳师兄吧。”
说完,他甩手就走。
柳潇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柳韫崇那张青紫的脸,深吸一口气,挥手喝退了围观的人。
等人散尽,她才低声对柳韫崇说。
“越家人钱多人傻,又没什么本事,本就是因为钱多才进四大玄宗的。你别跟他们来硬的,别到时候让你姑丈罚你。”
柳韫崇垂首应了声是,转身回了玄牢门口。
沈商疑熟悉神鹊仙山的地形。
他带着钟儿娇穿过一条条偏僻的小路,躲过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护卫。
两人一路摸到鹊神宫后门,眼看就要逃出去了——
沈商疑忽然停下了脚步。
钟儿娇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突然停下了?”
沈商疑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后门,眉头紧锁,“你不觉得这一路太顺了吗?”
话音刚落。
后门打开了。
门外,玉相无站在那里。
她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鹊神宫的玄修弟子,不知道有多少人。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也涌出无数鹊神宫弟子,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玉相无拍着手,笑着从后门外走了进来。
“真是重情重义啊。”
她的目光在沈商疑和钟儿娇身上来回扫视。
“看来沈玄侯的心是真的倾向冥府了,哪怕赔上斥玄府,以及那些信仰你的宗门,沈玄侯也执意倒戈吗?”玉相无故意做了个惊讶的表情,“难道沈玄侯已经知道他们必死无疑,所以才铁了心要转投冥府麾下?”
沈商疑目色一沉。
他早就想到,他们不会放过斥玄府和那些宗门。
此次不论是为花婶儿,还是为含冤的祝宝柔,还是自己在冥府的见闻,还是为那些被牵连的宗门弟子——
沈商疑都不能再任他们处置了。
钟儿娇站在他身侧,盯着玉相无。
“既然早就知道我来了,怎么不直接把我也拎进玄牢去?何必让我救他出来,多此一举。”
玉相无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原本呢,是不知道的,可谁叫你漏了踪迹,给人发现了尾巴呢。”
说完,她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他们身后。
钟儿娇回头。
越岂站在他们身后。
他身后,是四位鹊神宫玄印师。
可他看向钟儿娇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怒气。
钟儿娇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给她报的信?!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越岂爽快点头,“是啊,你这身肤色这么扎眼,抹再多铅华膏也很难认不出来。”
越岂的眼神越过钟儿娇,看向站在后门的玉相无。
“你不会让越南侯府失望吧?”
玉相无点头,“自然,众所周知,令慈是被冥府所伤,他们今日的大苦头,是吃定了。”
话毕。
越岂身后的四位玄印师,同时上前一步。
钟儿娇看着那四位玄印师,眼睛微微眯起。
玄修者,一般只单修玄术,不会刻意去学炼制玄符。
有天赋者术符双修,而因此被选作玄印师,在幕后炼制玄符,不到必要之时,不会让玄印师出面迎战。
现在,玉相无派出了四位玄印师。
这一战...
说好打也好打,说不好打也确实不好打。
钟儿娇微微眯眼,盯着那四位玄印师,
“四位玄印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打过!”
话音落下,四位玄印师同时动了。
光芒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