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灼烧着她的皮肤,玉相无厉声的叫喊。
周围人皆不敢有动作。
那四位玄印师个个捏符的捏符,捏诀的捏诀,都在等钟儿娇分神一刹那,便要出手救人。
可钟儿娇没有如他们所愿。
她掐着玉相无的脖子,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真正的玉相无是谁,我相信你比我清楚。那张脸,一定让你永生难忘吧?”
玉相无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脸——
冥府边界,兔子面具碎裂之下的那张脸。
柳韫崇见势不妙,立马吩咐身边人,
“快去禀报玉相玄侯!”
听到这话,钟儿娇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玉相演一来,谁都走不了。
她掐着玉相无脖子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玉相无抓着她的手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
钟儿娇面朝众人,“看来今日不止要分出胜负,还要分个生死,玉相玄侯看着还不老,烦请诸位替我转告玄侯,若要继位,就让他再生一个吧。”
她手上猛然用力!
“放人!”
玉相无用尽力气吼道。
那声音因被扼住无法出声而有些哑闷,但在场之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钟儿娇的手微松了半分力。
四位玄印师皆无动作。
玉相无再次吼道,
“听不到我的话吗!我说放人!”
四位玄印师对视一眼,终于捏诀收回了捆缚在沈商疑身上的红色丝线。
红丝消散。
沈商疑倒在地上,周身溢着血,衣服也破烂得不成样子。
钟儿娇见沈商疑站不起来,掐着玉相无脖子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让门外所有人,给我让条路出来。”
玉相无立马吩咐挥着手示意守在门外的弟子们让开。
钟儿娇挟持着玉相无,慢慢挪动着步子。
玉相无半边脸被黑火烧得生疼,“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就不能把你的火收起来吗?”
钟儿娇侧过头,装出一副听不清的样子,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你大点声!”
玉相无以为她是要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求饶示威。
虽丢脸,却也只能照做。
她提高声音,一字一句,
“我说——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就不能把你的火灭了吗!”
钟儿娇要的就是她最后一个字。
吗字出口的瞬间,玉相无嘴巴大张。
钟儿娇瞬时收了掌中黑火,趁机丢了一粒药丸在她嘴里,然后捂住她的嘴,逼她吞了下去。
做完这些,她才松开手,放开了她。
玉相无重获自由,立马就要对四位玄印师下令——
钟儿娇却慢悠悠地开口:
“我要是你,我就该问,刚才吃的是什么。”
玉相无捂着自己被灼烧得红肿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满眼是惊恐。
“你给我吃了什么?”
钟儿娇反问:“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给你吃什么才能换我们安然离开呢?”
她笑了笑,“当然是毒药啊,而且解药只有一颗。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把我杀了不就能从我身上找解药了?但我可没说解药在我身上。”
“万一你赌错了,黄泉路上有你相陪,我也没什么亏的。”
玉相无确实不敢赌。
她盯着钟儿娇,思量再三,终于忿了口气,甩手离去。
四位玄印师紧随其后。
虽未直说让他们二人走,但玉相无这举动,已然说明一切。
钟儿娇扶起沈商疑。
他的唇色已经泛白,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
钟儿娇就这么搀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鹊神宫。
无人敢拦。
今日事件的主人公已经不在,众人纷纷回了各自的客院待命。
剩下的事,得让玉相玄侯定夺。
很快,后门外只剩了崔啼玉和越南侯府的人。
越岂一脸失落,看向越云吾:“四哥,我还是没能给母亲报仇。”
越云吾不语。
他只是面色铁青地盯着越岂,盯得他心里发毛。
然后,他转身就走。
越岂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
崔啼玉也跟着回到客院。
关上门后,她看越云吾脸色难看至极,连忙出言为越岂开脱,
“越大哥,你别怪六月,好在有惊无险,沈大哥终也逃出了玄牢,不是吗?”
越岂却不满的皱起眉:“啼玉姐,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你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别怪我?”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还有越云吾的巴掌。
越岂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四哥。
从小到大,四哥从未打过他。
“四哥...你为了一个叛投冥府的人打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是在为母亲报仇!”
崔啼玉连忙将越岂护在身后,
“越大哥,六月没有恶意,他只是...”
“只是什么?”越云吾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连报仇的对象都错了,他还好意思说是为母亲报仇?”
越岂不明白四哥在说什么。
“四哥,你就算要包庇他们,也要编个能骗得过我的理由。”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天下人谁不知道母亲是被冥府所害?”
越云吾抬手又要打向他的脸。
崔啼玉赶紧拦下:“越大哥,有话好好说啊,六月毕竟是大孩子了。”
越岂不服气:“你别拦他!让他打!打死我好了!”
越云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满是疲惫,“越岂,你是不是忘了母亲的名字?”
越岂一愣。
母亲的名字?
“母亲叫温澜。”越云吾说,“你以为是温暖的温吗?”
他看着越岂的眼睛,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不,是冥府温宙的温!”
“是温辅庸的温!”
“是温忌如的温!”
越岂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良久,越岂站起来,想也没想就朝外面跑了出去。
剩越云吾的声音在后面喊——
“六月,你又要去哪儿!”
这臭小子...
与此同时,鹊神宫某处密室。
玉相演已经收到了钟儿娇潜入,沈商疑出逃的消息。
可他却没有出面。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
此刻,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祁眷。
难得的,祁眷没有下跪。
“你的意思是,眼下温忌如是唯一能刺激她神元觉醒的人?”
祁眷颔首:“是,我相信她原本是要和那个妖女来鹊神宫救沈商疑的,可在得知温忌如有麻烦后,她竟连沈商疑都不顾了。”
玉相演若有所思,“我的确收到了消息,说温忌如断然活不过今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祁眷脸上,“只是我有一点没想明白。”
“什么?”祁眷问。
“往日找你问话,你言辞皆是闪顿,我也知道你是为了蛊符的解药才听命于我。可怎么这次,你反倒主动来找我了?”
祁眷沉默了片刻。
随后抬起头,直视玉相演的眼睛:
“没什么,我只要你答应我,在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之后,把极乐留给我。”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啊?”玉相演微眯着眼睛,“也罢,凡人俗命,我要来也无用。”
“中元节...”他喃喃道,“真是个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