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莳依旧在靠窗的座位上喝着那杯清甜梨浆,面色平淡,只静静听着东侧挣扎着传来的喊声。
赵华横眉怒喝:“这不可能,我们厨台干净,从未见过蝇虫,定是你陷害我们。”
男客冷脸道:“我们和你们并无仇怨,为何平白无故陷害你们?”
赵伯此刻心下了然,这三位明显是来找事讹赔偿要金银的。
他看着男客,默默叹了口气,仿佛泄了气般,随即垂眸道:“那咱们就去见官,帝都洛阳,天子脚下,相信官府会给我们公正裁决。”
男客话中坦然无畏:“报官就报官,我就不信,这世间还没有王法了。”
同伴紧接着退了两分:“不过,我们兄妹三人急着赶路,没时间和你们打这种没意思的吃食官司,既然也并未出事,你们赔些钱,此事便算了。”
清亮女声突兀喊起来,将那女客啼哭声和周边窃窃私议瞬间压下去:“你这死蝇是自己偷摸放进去的吧。”
男女声音戛然而止,店内瞬间陷入无声静谧。
男客突然怔住,声音是在自己身后发出的,而他身后那位男同伴脑子还未回神,手已不自觉摸上腰间。
没有!香囊不见了!
所有人目光聚集到女子声音发出之处,只见女子手中拎着一只墨黑香囊正把玩着,香囊鼓鼓,似装有东西。
男客同伴着急忙伸手要夺,高声怒喝:“还给我!”
芳兰抬眸看向他,笑道:“你说这是你的?”
男客同伴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手掌暗自攥了攥,恨恨道:“不是,你听错了。”
芳兰疑惑:“哦?我自认为我的听力还算不错的。”她转头看向周围看客,“不知大家刚刚是否听到什么,还是奴家真的听错了?”
女子娇声婉转,却又面露疑惑,身边看客中自有好心人愿意助美人一把。
“我刚听见了,他说‘还给我’,一清二楚。”
芳兰冲说话男子点头致谢。
有人率先发声,便又有人接着出声:“不知这香囊里装的是何物?”
芳兰迎着那三位冷厉目光,将那墨色香囊打开,将里面的物什尽数倒在一旁吃剩一半的琉璃碗内,从那墨囊里倒出来的赫然是数十只大小几近相同的死蝇,和那香囊颜色竟出奇相似。
琉璃碗中的白雪上瞬间铺了一层死绿蝇,竟和另一只碗内的绿蝇别无二致。
围观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低低发出一声惊呼,看客中有女子甚至用巾帕挡住口鼻,看着一碗黑漆漆的东西,紧皱起了眉。
青黛走上前,转身端起桌上那只吃了一半的碗,突然开口:“此份甜品已吃了一半,可这只死蝇却十分干净地躺在上面,岂不是怪事。”
看客中有人津津有味地问出来:“姑娘此话何解?”
青黛道:“此碗是冰酥酪,若是在制作中误入死蝇,死蝇被包含在酥酪中,定会浑身裹满奶酪,可大家看,此蝇背上并没有。”或许知道有人要问,青黛继续说,“若是此蝇开始就在冰酪上,为何你们吃了半碗才发现,难不成是眼神实在不好使?”
她转头狠狠地盯着那三人,做出最后总结:“很明显,就是你们三人合伙,携带死蝇入店,找事讹人。”
说完,将那碗躺着死蝇的甜品重重放到桌上,“砰”的一声,惊得三人浑身一颤。
青黛笑了笑:“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此,想来定然要报官,否则不知道汀兰街还会有多少家吃食铺子要遭殃呢。”
此话一出,众人低声交谈起来。
三人见事不妙,作势要溜,却被芳兰一个绊腿,一个擒拿双双摔到一边。
众人不禁惊呼,眼前这位看着弱不禁风的姑娘竟有如此身手。
另一边女客见状,拔出头上银簪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青黛刺去,就在同时,芳兰甩出一个琉璃碗撞向她手腕,女客腕上吃痛,银簪和琉璃碗几乎同时“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店内小厮见状上前,三下五除二将人压在地上,用准备好的麻绳绑好,赵伯和赵华低声交代几句,赵华便连忙带着捆缚好的三人和桌上死蝇去了府衙。
赵伯见众食客陆续回到座位,连忙招呼小厮免费为大家重新上些甜浆吃食,权当打扰大家雅兴的赔偿。
食客自是欣然接受,店内瞬间恢复到笑意融融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