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子旁边又站出来一位年轻女子,眉眼妩媚,身姿窈窕。
看客中不认识沈莳者众,但不认识这位江南琵琶圣手的却很少,就算还未曾见过圣手一曲之姿,却也早已听过揽月轩那位江南琵琶手的盛名。
天子帝都,无论什么消息流传的都异常迅速。
“竟然连这位极少出现的江南琵琶手都现身于这位老板的开业庆典,不知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说这位主家在江南一带便有声名,衣服质量高,绣技精湛,那些江南富商皆争相购买。”
人群中有人看了看阶上女子,面露不信:“你没打听错,这位女子眼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轻,绣工一事没个日积月累七八年,怎能拿得出手。”
那人笑道:“谁说主家要亲自绣,人家能撑起这么大店面,靠什么?”不等那人回答,他便自顾自说道:“靠脑力,靠眼力,靠能力。能设计新样式,能把控衣裳质量,能挖掘绣艺深厚的绣工,这便够了。”
看客中有人赞同他的话,不住地点头表示认同。
赵伯清了清嗓子,示意左右两边人,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喊,“花锦阁,今日,正式开业。”
声音高亢而起,左右两边小厮手上燃着的火折子已贴近高举于半空的炮竹,“噼里啪啦”持续不断的鞭炮声伴着清风扫过岸边垂柳,拂过揽月河面,震起层层涟漪。
随着鞭炮声响,阁楼正上方的鲜红幕布被沈莳和钟伶双双拉下,“花锦阁”三个描边大字霎时出现,场中现出一阵掌声欢呼。
炮竹声落,只听阶上之人朗声开口:“承蒙各位乡邻厚爱,花锦阁今日正式开业,未来一月内,凡在花锦阁内买布制衣者,一律八折。盛夏将至,花锦阁除了有上好的锦缎丝绸,还为进店贵客免费预备了清凉解暑的甜饮,欢迎各位进店。”
阶上众人左右退开,众看客徐徐入店,入店众人左右环顾一圈,不禁心呼惊叹。
只见一层大堂中间有几排半人高的立架,上面分类细致摆放着各种材质颜色的展示布料,既有麻布、葛布、棉布等便宜布料,也有绫罗绸缎等贵重些的,更有云绫锦、燕羽纱、宝相花缎、缂丝罗等名贵布料。
眼花缭乱的布料后沿着一层大堂贴边摆放着数十个衣架子,每个架子上皆整整齐齐悬挂着由不同布料制作出的不同样式的成衣,男女老少皆有,不过此时已是入夏,故而店内成衣只摆放着春夏款式。
无论是达官贵人,富商巨绅,亦或是平民百姓,皆可以在花锦阁买到自己满意的袍裙布衣。
在依着正门的东南面,沿边摆放着十几张小木桌椅,桌上还摆放着茶水糕点,专为入店选购的客人停歇所准备。
有人不由摇扇叹道:“木窗轻开,微风轻拂,品茶购衣,也别有一番闲情逸致。”
赵伯在柜台处抬手示意:“二楼是特为客官预备的雅间,贵客也可到二楼参观。”
柜台旁边有十几阶楼梯通向二楼,二楼左右共八间房,每间房外悬挂着一枚写有花名的木牌,有文人雅士看到,笑着作出评价:“名字起的文雅,只是这字,倒有些别具一格。”
花锦阁那边承着如火烈阳便开始热闹忙碌起来。
这边静谧的靖安王府书房内,一身暗蓝锦袍的楚胤正坐在书案前一字一句看着影卫刚刚送来的调查结果。
虽然信中写的详尽,不过藏弥挑简要的还是在楚胤看信中再次汇报。
“依照影卫探查结果,那日救公主的那伙人确是商人没错,此人在江州有家制衣店,已经营许久。此次来洛阳也是为了开店,听说今日便是花锦阁开业的日子,在汀兰街。”
信纸后的楚胤突然开口:“她以前的身份呢?故籍在何处,父母姓甚名谁,都未查到?”
藏弥低头回禀:“暂未查到,影卫还在江州一带探查。不过,此前流民盗匪遍地,有些人失了家园,换了故居,查不到往事的人实在很多。”
楚胤:“知道了,派人再盯半个月,没异样再撤。”
藏弥:“是。”
楚胤放下信纸:“公主府那边最近可有异况?”
藏弥:“暂时没有,公主这些日子都未出府,除了偶尔陛下派人送些赏赐,也再无旁人进出。”
楚胤点点头,长身而起,伸了个懒腰。
推开木窗,夏日正好,书房外绿意遍布,朵朵绣球已是含苞欲放之态,远处奇石环绕着碧塘,流水潺潺,塘内绿盘呈珠,朵朵荷苞也正待绽放。
“出去走走,好久没去揽月轩听曲了,今日钟伶可在?”
藏弥跟在他身后,紧接着楚胤的话,简短回道:“不在。”
“不在?今日十六,她往常不是应该在揽月轩吗?哪个高官府邸又给她请去了?”
楚胤边走边问。
藏弥面无表情地再次重复:“今日花锦阁开业。”
“花锦阁不是卖衣裳的?”
藏弥:“是。”
楚胤面露疑惑:“一家卖衣裳的铺子,请了久负盛名的琵琶圣手去给它开业?”
藏弥依旧回:“是。”
藏弥随后又跟了一句:“王爷可要去看看?”
楚胤手里合扇一收,不痛不痒的敲了他一下,合扇在自己身上从上至下轻轻一扫:“你看看,你看王爷我像是缺衣服的人吗?”
不等藏弥回答,楚胤转身救走:“听曲去。”
藏弥也没回他,无奈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