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胤听着话,但笑不语。
碧水浮金光,百花晃香海。
落香将沈莳送到花锦阁后便径直离去,说是要赶紧回去“复命”,否则公主要着急,楚胤便跟着车一同去了公主府。
沈莳也不好强行挽留,道谢后便目送马车离去。
崔市令的动作倒比沈莳还快,待她回来时,花锦阁已经正常开业,还有一同送来的文书和补偿银子。
花锦阁众人看到沈莳也是一脸的如释重负,悬着三天的心终于安安全全掉回胸腔内。
后堂,青黛撇着嘴,如花似玉的脸就要被清泪流过,赵伯垂眸叹着气,满是皱纹的脸又多了几道横纹,倒让沈莳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沈莳喝了杯茶,开口安慰,“别忘了我是谁,他们伤不了我......”
赵伯打断她的话:“这是洛阳,能人异士,江湖高手多的是。更何况,民不与官斗,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小姐是该明白的。”
沈莳挑了挑眉,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我明白,这不是没预兆的事,倒霉事自己找上门,您说我有什么办法?”
也就是在赵伯面前,沈莳说出的话、做出的表情还带着以前天真无忧的模样。
赵伯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他明白沈莳的意思,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孑然一身,可有些人却偏偏见不得你好。
青黛脸色好过来,赶紧向沈莳报告刚刚比她先一步发生的事:“小姐你不知道,刚刚差役从咱们这离去,径直就奔东边‘钱记制衣铺’去了,然后铺子就被封了,定是他家陷害我们,活该。”
沈莳笑道:“县衙动作还挺快。”
然后她转头十分赞赏地看向青黛:“你也很厉害,交代你的事办的很好,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青黛没心没肺地嘻嘻笑起来。
因有府衙出面声明,再加上朔宁公主竟亲自邀请花锦阁为其制衣的事突然传了出来——要知道朔宁公主除了是皇家贵女,还是洛阳城出了名的美人,在其未远嫁和亲时,洛阳许多时兴妆容都是朔宁公主带起来的。
故自那件栽赃的荒唐事没过几天,花锦阁便因精湛手艺和时兴样式的好名声传遍周边。
而后,又因为不知从哪里传出来“十步有一花,百步有花锦”的绝美赞誉,更让花锦阁在洛阳城名声大噪。
洛阳有名花,洛阳有花锦。
暗香浮动,自有如花美眷前来。
一日午后,几位娇艳女子携手踏入花锦阁,为花间带来幽香阵阵。
中间那位女子衣着一身淡红色长裙,云袖轻摆,面上自带一股傲气。
她素手轻点,挑中了两匹布料和两种样式,芳兰为其测量完毕,做好登记。
那女子又左右挑了挑,问道:“你们是不是可以上门量体裁衣?”
芳兰回道:“是,若是贵客不方便前来,姑娘留下位置和时间,我们会带着物什上门去测量,做好的衣裳也会送上门去,若有不合适的也好直接修改。”
女子问:“明日,你们派人到槐安巷的张府去为我娘亲量裁一套衣服,到时与我刚刚挑选的布料也一同送到府里去。”
“这些衣服能否在七月十六前做好?”
女子在柜台付定金时又询问一番。
赵伯回道:“实在是店里定量太大,主家要求需按照下单前后来做。请姑娘放心,姑娘定的早,一月时间应可以完成。”
商人重利,一些能用钱解决的事自然也就不叫事。
女子示意身后婢女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随后开口道:“我加些钱,把我家的衣裳先做出来,若七月十六前送到府上,我还可以再多加些钱。”
不容反驳的语气,不可一世的态度。
赵伯低声应下:“好,定优先做姑娘的。”
送走女子,芳兰转身来到后院。
沈莳在书案后低着头,不知在描绘着什么。
芳兰报了声,走进来回道:“刚刚张郜的女儿张巧燕来定衣服,还让我们明日过府为张夫人量衣。”
沈莳手上墨笔未停,回了句:“知道了,明日你和我去。”
说罢屏气凝神转腕收笔,将那幅简笔勾勒的彩笔画递给芳兰:“你看看。”
芳兰应声接过,上面以不同颜色画出了各式花开样子,“生动灵巧,真如百花盛开,楼主这几日一直在画这个,可是要绣到新样式上?”
沈莳点点头:“是要绣,但不是绣到衣裙上。我再想想,想好告诉你。”
沈莳刚搬来时还未注意,这个院的院墙、院内小角落竟遍布朝颜花。
如今已至六月中旬,朝颜花的藤蔓也开始了向各处的探索,此时,院墙上已是一片翠色欲流,绿意间已现出点点粉、紫、白色花苞,好一片盎然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