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兰拿不准,问:“我买不买?”
沈莳叹了口气:“去买吧,买完给他送上去,吃完让他走。”
芳兰应声,出门去给这位富贵王爷买馄饨去了。
夜色渐深,街道上人也少了许多,花锦阁已经打烊,可二楼芙蓉屋内依旧灯光大亮,那位王爷竟然把这当做他下榻的卧房!
吃饱饭竟悠闲地喝起了茶水。
沈莳听到芳兰的回禀,异常无奈,随即上楼,敲响了芙蓉房间的门。
“天色已晚,花锦阁已经打烊。”
如此明显撵人的话靖安王是能听懂的吧?
他确实听懂了,听懂归听懂,如何做便又是另一回事。
只见这位靖安王眼睛佯装着在屋内搜寻一圈,颇为满意地开口:“屋内洗漱用品很齐全,沈店主早点休息,不必管本王。”
沈莳:“......”
谁要管你了?她闲的吗?
沈莳感觉自己之前眼睛确实不太好,怎么没发现这位靖安王这么讨人嫌。
不过对方毕竟是王爷,沈莳还是保持着良好风度,问道:“王爷不回府吗?花锦阁有马车,可以......”
楚胤摆手打断她的话:“本王今日就在这住下了。”
他抬头看向沈莳,目光温和:“本王要在这住下,沈店主不会不同意,对吧?”
对你个大头鬼!
这个“讨嫌鬼”还特意把“本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王爷一样。
话里话外像在告诉沈莳,洛阳城还没有本王不能住的地方。
沈莳自认为有一点优良品德,便是识时务。
在她良好风度快要消耗殆尽时,面对着既定无法挽回的局面,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理念,她点头回了个“不敢,王爷早点休息。”迅速关上房门,回了后院。
翌日一大早,“讨嫌鬼”还没走,花锦阁便又来了位客人。
客人非常自来熟,进门便冲着货架旁的芳兰走去,欢喜地唤了声,“芳兰师父!”
芳兰转头,对上薛娆明媚的笑容:“薛小姐怎么来了?”
“我来找沈店主,洛大哥在吗?”
“薛小姐到底是要找沈店主还是要找洛大哥?”
娇羞明媚的笑容瞬间绽放在薛娆脸上,可那笑容并没有停留多久。
因为她听到楼梯处有人走下来时立刻转过身看去,在看清楼梯处那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便如三九的寒冰,霎时冻在了脸上。
这么多个瞬间,让薛娆简直从天上“啪叽”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她本能地立刻转身躲到货架后,心中默念:“没看到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让人无奈,从楼梯下来的楚胤眼睛实在太好使,隔着几排货架,眼神穿过店里几个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某排货架后的薛娆。
薛娆对芳兰低头说了句什么,抬步就想绕过货架往后堂走去。
楚胤十分礼貌地打招呼:“薛小姐?好巧啊?来做衣服?”
薛娆亦十分知礼地说:“衣店不做衣服,难不成来吃饭吗?”
昨晚刚刚在这吃饭的靖安王突然哽了下,似乎被人戳中隐秘心事。
“沈店主呢?”
薛娆佯装准备拿布缎子的手突然怔了下,心里暗想:“他也来找沈店主?”
芳兰总是捏不准这位王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还好,店主真的不在。
“回王爷,店主一大早就出去了。”
薛娆道:“出去了,那......”
芳兰一声轻咳制止了薛娆即将说出口的“洛大哥”三个字,薛娆心领神会,连忙止住口。
楚胤装作没看到般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塞到芳兰手里:“告诉沈店主,楼上那间房本王很喜欢,包下了。”
说完也不等芳兰回话,径直走了出去,芳兰手上这十几张银票,烫得像通红的火炭,她不想多拿,立马走到柜台交给掌柜。
见楚胤走出去很远,薛娆这才随行低声问:“他们真不在?”
芳兰:“确实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薛小姐要是有事,我可以代为传达。”
总不能和芳兰说:刚刚那个靖安王知道护送她来的是银衣楼,说靖安王好像盯上他们了吧。
薛娆脑中斟酌完语言,翻来覆去总觉得这事不太好转达,兀自叹了口气:“算了,我找时间再过来。”
说完,也走出门去,门口两位便装的禁军随她一同离去。
待人都走了,掌柜看着那十几张百两银票,同样陷入纠结,这种来源的银票该如何记账?
住宿?
布店里莫名出来一个“住宿”的账款,也是够让人头疼。
楚胤出门刚走几步,藏弥带着满脸疑惑迎面走过来,问:“王爷昨晚怎么睡在了花锦阁?”
楚胤坦然:“睡在花锦阁怎么了?”
藏弥:“那可是银衣楼的人!万一做点什么......”
楚胤笑道:“放心,就算他们想要做点什么,也绝不会是冲我来的。”
藏弥:“王爷这么确定?”
楚胤又笑了一声:“非常确定。”
藏弥觉得好像王爷从花锦阁出来后,整个人心情非常愉悦,浮于表面,盖都盖不住的那种春风般的愉悦。
他不懂,目前情势尚不明朗,差不多算是在杀手窝子里睡了一觉,为什么王爷能这么开心。
楚胤也不懂。
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弯了一路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