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她们完全不知。
众人还在疑惑,沈莳四人已经远去,徒留四个欢快背影。
程罗珊刚要开口,突觉喉间生了阻塞,张了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控制着神色,绝不能让同行的小姐们发现她的不妥,否则明日她的糗事便会传遍整个洛阳。
百丈宽的牡丹园中间有座几丈高的假山,正是游园会曲水流觞之地。
将静水阁莲池的活水引到牡丹园一处池塘,再通过简易水车将池塘的水引至假山上,几丈宽高的假山数名小厮侍女站立在旁,不时为假山周边流动的活水上添补吃食酒水,吃食围着山底的水池兀自流动,看客便可自取自饮自食。
假山旁边偌大的空地处设有投壶、射覆、猜谜酒令等游戏,每项游戏、谜底下皆有公主添的彩头。
大家一奔着高兴,二奔着赏赐,参与的人数不胜数,像是某处的游灯节,是整个游园会最热闹的地方。
沈莳几人刚赏完花,逛至假山旁的池塘处,正看着游戏那些人,确实都是京城的才子名流。
猜谜处有个人,一身青色长袍,满身儒雅气,眉目间尽是温和从容,眼中含着光,带着满身的风发意气。
钟伶顺着目光看过去,自顾为沈楼主低声介绍,开口第一句便是:“那个穿青色长袍的人,很厉害。”
鲜少听钟楼主如此简单明了地夸赞一个人,沈莳问:“厉害在何处?”
钟伶从容不迫地说道:“那位正是上届新科状元,现任御史台御史中丞,寒钊。”
“他父母就是普通农户,没什么背景,凭借数年刻苦研读,一路过关斩将。殿试时,更是凭借一篇《察官论》让楚文帝当着百官的面拍手赞赏,中了状元不说,皇上还亲口下旨,让他直入御史台,年纪轻轻,几年时间就坐到了御史中丞的位置,不厉害吗?”
沈莳喃喃道:“寒门倒真的出了学士?”
钟伶也道:“确实奇怪,洛阳城不乏才子能人,可是如此寒门真正能出头的却很少,但我查过,他在朝中哪方人都不是。”
“他人品正直,说一不二,在朝中却又混的游刃有余。听说曾经有官员暗中拜访过他,结果没几天,他还是给人家弹劾下了狱。这人自入御史台,做的好事的确不少,但弹劾的官员也不少,地方的、帝都的,哪方势力都有人栽在他手中。”
沈莳眉间漫上一丝幽寒神色,喃喃道:“也许正因为如此,皇上才会器重他,他才能安稳混到现在吧。”
“而且这位寒中丞很有意思。”
沈莳:“有意思?”
钟伶笑道:“据说当时尚书令楚庚文亲自向他提过亲,想把女儿许配给他,却被他一句‘在下德薄才疏,岂敢高攀’就给拒绝了,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一段本可以名动洛阳的良缘佳话就这样被他硬生生夹断了,岂非真的很有意思。”
这不是问话,反正钟伶确实觉得很有意思,兀自说完,已经看着远处那人的背影笑了起来。
她轻撞了下沈莳的肩膀,一脸玩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钟伶:“感兴趣吗?”
沈莳:“???”
钟伶啧了一下,脸上不乐意:“跟我这还扭捏,你要感兴趣,我一定帮你拿下,带回去,做我们银衣楼的‘压楼夫婿’,他在这年纪轻轻,也没什么靠山,还尽干些得罪人的事,感觉这御史中丞也干不了多久,不如跟我们走,江湖阔大,吃香喝辣。”
沈莳:“......”
什么乱七八糟!
不等沈莳说话,乐于助楼主的钟伶附在青黛耳边说了句话,只见青黛蓦地抬头,看向前方猜谜处,十分迷茫地“啊”了一声。
那语气分明是疑问,钟堂主却非要过一遍再收进耳朵,兀自当成确定话音。
她十分愉悦地对沈莳说:“看吧,连青黛都觉得很不错。”
青黛一脸茫然。
沈莳觉得自己头顶似有漫天乌鸦飞过。
沈莳“呵呵”笑了两声,十分无奈地叹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钟堂主这个红娘今日似乎是当定了,撂下一句“我去猜谜”后,抛下沈莳自己走了,径直冲寒中丞所在方向走了过去。
沈莳现在非常想飞回花锦阁,将洛觞薅来,扔到钟堂主面前。
可惜她现在走不了,只能将钟堂主的“好人好事”暂时忘掉,权当不知道。
沈莳和青黛走到假山处,青黛拿起一块茶点吃起来。
侧方远处三束灼热目光将沈莳她们几人的窃窃私语和直愣愣的目光尽收眼中。
有人一脸叹息,有人一脸无奈,有人一脸平静。
叹息那人叹道:“总感觉,她们好像看上了那位寒中丞。”
无奈那人无奈道:“而且看上的好像还是沈店主。”他敲了敲身旁一脸平静的靖安王,“你本就不多的机会好像更加渺茫了。”
一脸平静的靖安王没出声。
这么平静?
说完无奈那人侧头看了看靖安王,十分确认,他这不是平静,起码眼中流露的......是寒冷。
只能说这就是兄弟太熟悉你的好处。
饶是你隐藏的再好,兄弟也能发现细微之处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