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撑着双手,对上身下沈莳那双含笑的媚眼,魂飞般道:“干什么?”
沈莳笑道:“帮王爷演戏啊,坐着如何演戏?”
楚胤一怔,片刻后看着身下人忽然笑道:“这是你说的?”
话音毕,他一把拽过一床锦被盖到两人身上,被子压的两人身体愈发近,被子里的气息愈发热起来。
楚胤觉得自己周身的火气有些燥,怎奈旁边还有个看笑话的一直在挑逗。
“只是演戏,王爷不必如此害羞吧?”
“这种事王爷想必不是第一次吧?”
楚胤本不想答她的话,但是这句他必须得答:“我没做过这种事。”
沈莳:“哦。”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怒喊,“你们要干什么?这间房不能进。”是那位叫白莲的声音。
楚胤在沈莳耳边道:“只是演戏,别介意。”
他突然撤下自己的腰带,扔到床下,又将沈莳右肩的衣服轻轻拉下一点,露出一点洁白肌肤。
“尚书府搜查人犯,让开!”
楚胤闻声惊住,垂眼盯着沈莳,看不出情绪。
沈莳也在笑着看他,虽是笑,笑里却还含着别的情绪。
“哐”的一下,门被推开,进来三人,寒气凛然。
楚胤周身早已经漫上怒气,正好来了出气筒,“谁啊,不知道本王在这吗?”
楚胤起身,慵懒模样,半撩开纱帐,不管不顾走到屏风前,冷眼看着眼前三人。
三人神色如坠冰窟,急忙弯腰行礼,“属下该死,不知王爷在这,惊扰王爷。”
楚胤冷声道:“大半夜出了何事?”
这些人都是尚书府的护卫,见到楚胤自然和见到主子没什么区别,何况,靖安王的问话,他们必要回答。
为首男子回道:“有人深夜闯府,我等奉尚书大人之命追击。”
楚胤:“叔父没事吧?”
“大人无事。”
“本王过两日去看他,”楚胤拧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本王这没有,赶紧滚,扰本王春宵,本王砍了你。”
“是,是。”
为首男子微微抬眼往里瞥了一眼,只看到层层纱幔后的锦被和被子下半露的香肩。
这屋里的气氛着实有点诡异,不过很正常,秦楼云雨,暖香惹梦,每间屋内岂非都是这种缱绻的香气。
三人都清楚这位风流王爷的声名,自然无从怀疑,连忙退了出去。
沈莳已经将右肩衣襟整理好,右手撑着坐起,听着外面那些人呼呼啦啦走出幻音坊,这才放下心。
楚胤捡起腰带正背对着她在系着,忽然开口,“你刚刚去的尚书府?”
沈莳:“嗯。”
沈莳已经下了床,站在纱幔后,道:“王爷现在知道,要把我抓去见官吗?”
楚胤系好腰带,转身走过来,一把抓住沈莳的手,把她逼到床边坐下,瞪着她,心没来由的刺痛了一下,开口的声音瞬间柔下来,“沈莳,别说这种话,我不喜欢。”
沈莳木然看着他。
他继续道:“我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你有事别瞒着我,不过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沈莳疑惑:“王爷这是做什么?”
楚胤:“认错。行不行?”
他的声音带着失败后的颓废投降,没了半分怒气,满是后怕的担心。
他自己早就明白,他在沈莳面前,早就败下阵了,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抵抗不过。
沈莳愣住。
她眼中有漫天闪烁星光,他眼中有明媚春风暖阳。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仿若滚着漩涡的海底撞到沸腾着岩浆的火山,强烈的碰撞,并不是两相消融,而是会瞬间迸发出更强烈的浪潮,既如烈焰裹身,又似海浪冲击。
楚胤突然垂下眼,她想怎样便怎样吧,他已经败了,还能如何呢。
他攥着沈莳的手腕突然用了力,沈莳不由沉呼了一声。
楚胤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气血上头,竟拽的是沈莳的左臂,牵动了她的伤口。
“没事吧?”
他慌忙松了手,蹲下身,看向伤口处。
沈莳:“没事。”
她轻声开口,“多谢王爷,那我可以走了吗?”
楚胤猛地站起身,差点大叫起来,“沈莳,你到底是笨的还是傻的,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近乎一种悲鸣,一种期许还着一丝盼望曙光的恳求。
“我喜欢你,我担心你,你看不出来吗?那天说的不是假话,现在说的也不是假话,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故意躲着我?”
“我是豺狼还是禽兽,你要这么躲着我?”
楚胤觉得自己过去几年已经快要练出的一颗火烧不化、水泡不腐的心,现在在面对沈莳的时候,真是屁用没有。
他的心会狂跳,会愉悦,也会生气,尤其是看到沈莳“不知死活”的时候,还有他自己傻乎乎捧着颗心双手呈到沈莳面前遇到她那张冷若冰霜、视眼前一腔真心于无物的时候,他真的会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可这气却还发不出去,只能自己生气,转头自己再把自己哄好。
有时候楚胤真的想将沈莳这棵宁折不弯的大树哐哐几铁锹挖出树根看看,看看她的根系到底有硬,再看看她的茂密根系中是否能挑出一根能够安放下他。
他不求多,只要一根就足够。
沈莳垂于身侧的纤细手指深深地嵌进掌心,她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傻子。
她自己的心里在说:原来我才是那个傻子。
沈莳猛地站起身,刚要抬手,还未等下一个动作,只这一个动作,便让楚胤一惊,生怕她又牵扯到自己的伤口,他自己刚刚那冲到脑门的怒气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连忙伸手扶住她,问:“你又想做什么?”
沈莳看着他,嫣然一笑,道:“想抱你。”
楚胤瞬间呆住。
此话堪称当头一棒,还是铁棒。
沈莳伸了伸抬起的双臂,又问:“不明显吗?”
咔嚓!
沉寂已久的冰河在暖阳烈日的照耀下瞬间迸裂,冰封之下是潺潺流水,流水映着烈阳,刺着人眼,似有春风拂过,带来春日的鸟语花香。
沈莳未动,因为楚胤早已经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头也无声地埋在她的肩颈处。
他还记得沈莳左肩上的伤口,并未碰到。
沈莳轻轻抬起手想要回抱住他的腰,左手刚刚抬起,就被楚胤的右手紧紧握住,放在身前,不让她抬起。
他的头埋在她耳边,哑声说:“一只手就够了。”
沈莳轻笑一声,右手环住他的腰。
楚胤喃喃道:“多抱一会好不好?”
像是个要糖吃的孩子。
沈莳柔声道:“好。”
窗外夜色寂寂,繁星依旧漫天,冷风还在吹,屋内熏香还在飘,烛泪还在滴。
昏黄的烛光抵挡住沉沉夜色,挡住了寒,暖化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