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莳来过公主府好几次,蒋倬自然认识她,不过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子,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他刚刚虽在制敌,可是他恍惚听闻背后冷刃破空之声,待他转头时,那些人已经死了,他却并未看出那把剑到底从何而来。
沈莳喊了声落香,落香撩开帘,见沈莳,面上不由露出喜色,“沈店主?”
沈莳:“公主怎么样?”
落香:“要生了,产婆和大夫在。沈店主,你进来和公主说句话吧,这样公主也能安心生产。”
沈莳进门,只在外间,隔着重重纱幔,“熙姐,我在呢,你放心生产,不用担心外边的事。”
楚言熙虽未回她,心却已经安定下来。
沈莳瞥了眼一旁软榻旁的匕首,“这是?”
落香:“我拿来保护公主的。”
沈莳拔出匕首放到落香手中,低声说:“你握着这个,进帐幔里,就站在公主身边,谁敢有异动,你就杀了她。”
落香心里虽害怕,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莳出了门,持剑站在门口,府兵又来了一波,已经将剩余的黑衣人包围起来,黑衣人已如困兽,可府兵的伤亡也并不轻。
蒋倬靠近沈莳,低声问:“若是活捉,可有用?”
沈莳冷声道:“蒋大人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蒋倬道:“大理寺的手段我老蒋也是见识过一些的。”
沈莳:“想来活捉两三个也就够了,这种人一般也不会说什么,而且,可能蒋大人还未审讯,他们便已经自尽了。”
蒋倬点点头,已明白。
被困的黑衣人忽然一同翻手,竟从各自暗黑袖中向四面八方射出点点寒星,不过眨眼间,府兵就倒下一圈。
围靠在廊檐下的府兵已经竖起盾牌,将身后主殿护了起来。
蒋倬持刀飞身上前,加入混战中,有了暗器,对于府兵来说便有些掣肘,这些人在武功上本就不如这些杀手,此时又遇暗器,战力瞬间便弱了许多。
屋内凄厉的叫喊还在继续,沈莳需要速战速决,她踮脚加入战局,有她的加入,局面瞬间明朗起来。
沈莳的剑既快又狠,招招致命,灵蛇刚没入一人胸膛,转眼间剑锋便又划过一人脖颈,不过片刻,黑衣人便只剩下三人。
灵蛇又搭上一人脖颈,转眼间,还剩两人。
“哎,”蒋倬出口慢了一步,然后他手中横刀“哐”一下,拍向一人脑侧,将那人拍了出去,“留活口。”
沈莳好心提醒:“小心嘴里□□。”
然后她转身入了屋内,几乎与她同时入屋的一位端水的侍女,低垂着头,急忙自沈莳身边走过,这人竟一手扶盆,另一只手端着盆底,如此端盆的动作倒也不稀奇,若是人来人往,也不会有人注意。
可沈莳不着急,此刻她闲得很,所以她的余光便正好瞥到,所以她忽然伸出了剑,冰冷的剑横挡在侍女面前,“站住。”
院外已经没了铮铮刀剑声,西院的火也已经扑灭,故而沈莳的这声“站住”显得异常清晰,那侍女忽然停住脚,垂眸没看她。
“盆下藏的什么?”沈莳冷冷地问。
侍女没说话,她将铜盆扔向一边,手握匕首向沈莳刺了过来,铜盆砸地,“当啷”一声,就连帐幔里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照顾好公主,否则你们也活不了。”
沈莳这话并不是恐吓,谁都知道眼前生子的人是谁,若是当朝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确实小命难保。
沈莳侧步躲过匕首,横剑划向侍女抬起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然后侍女便被一脚踹了出去,待侍女反应过来,冷剑已经划至她的脖颈,洇出了血迹。
沈莳将她带到门外廊檐下,冲她膝盖窝处踢了一脚,侍女便瘫倒在地。
侍女冷冷瞪着她,沈莳不为所动。
她蹲下身,捏着侍女的嘴查看一番,确认并未□□,这才淡淡开口,“谁派你来的?”
蒋倬正在指挥府兵收敛尸体,其余府兵已经按部就班在府内巡逻起来,蒋倬看到廊檐下的情况,快步走了过来。
沈莳声音冷冷的,“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侍女依旧闭口不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灵蛇剑侧方搭上侍女脚腕,侍女依旧紧闭着嘴,灵蛇轻轻一划,脚腕瞬间便出现一道见血的口子,侍女疼痛难忍,不由喊出了声。
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靖安王和计少卿刚刚来到主院内,看见满地血腥,心不由停了片刻。却在看见门口的沈莳,心又忽然跳动了起来,不过眨眼间,两位脊后已出了一层薄汗,仿佛也刚刚经过生死一场。
两人飞一般跑过来,沈莳看见来人,不由一愣,忽然开口:“两位来得太晚了。”
计子盍抱臂倚靠着廊柱:“我们从宫内出来麻烦得很,不过沈楼主来的倒是很快。”
沈莳抬眼向西院方向看了一眼,“我在汀兰街看见火光,便过来看看。”
楚胤拉住沈莳的手臂,左右看了看,问:“有没有受伤?”
沈莳扬眉笑道:“我哪有那么容易受伤。”
屋内沉闷的低吟声透出来。
楚胤问:“熙姐怎么样?”
沈莳:“许是动了胎气,还没生出来。”
确定人无事后,楚胤这颗心此刻才算正式安定下来。
计子盍看着地上的侍女,玩笑问:“这是咋了?”
沈莳收了剑,淡淡道:“没怎么,不过是她进屋时手里藏着把匕首,我就问了一句,她就要杀我,我纯属自保。没杀她,只为了给计少卿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计子盍心里暗暗叹道:“怎么感觉好像被人下套了。”
楚胤蹙着眉,冷冷盯着地上瘫坐的人。
计子盍站直,无奈叹了口气,“看来今年的守岁注定要在公主府过了。”他招呼蒋倬,“走吧,让本少卿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蒋倬应了声,招手让人带了侍女随计子盍一同去了关押杀手的地方。
“计少卿。”沈莳伸手递给他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如果刑具实在问不出,就用这个。两滴,兑些水,浇在皮肤上就可以。”
计子盍接过,疑惑道:“什么东西?”
沈莳道:“一种毒,不致命,但是会让人生不如死,只此一瓶,可要省着用。”
计子盍斜了眼楚胤,表示对兄弟的未来很担忧,又问:“有解药吗?”
沈莳又递给他一个青瓷瓶,道:“同样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