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胤垂眸盯着她,柔声说:“别哭。”
沈莳苦笑:“没哭。”
她蓦然抬眸,撞入另一片闪烁星空。
她眨了眨眼,两片星空互相交叠冲撞,有人心跳动得越来越快。
楚胤自不可控地微微靠近她,忽然开口:“我之前听人说过一句话。”
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了下文。
沈莳盯着他,问:“什么话?”
楚胤盯着怀中近在咫尺的女子说:“那人说‘感觉会被取代,思想会被驳斥,行动却要求承诺’,我觉得这句话说的非常好。”说完,他不等面前人反应,俯身在女子唇间落下迅速且轻柔的一吻,“我想给你个承诺。”
沈莳盯着他,却又听他紧追不舍地问:“你能不能也给我个承诺?”
周遭似陷入静谧,漫长,无限地漫长。
时辰并未过去许久,天灯还在缓缓飘着,可楚胤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似乎没了知觉。
楚胤轻笑了声:“我......”
话未出口,唇已被另一双温软之物堵住。
只见沈莳双手环住他的背,踮脚吻向他的唇,那吻很深,很重,带着丹桂的香味和甜蜜,却又很快,眨眼间便离开了。
这一吻,停留很短,却如孤鸿掠影,山河惊落,像春日第一阵柔风拂过揽月河时,泛起令人心灵颤动的涟漪,又似平静的不老峰万顷绿涛拂动,温柔缱绻。
沈莳盯着他,眨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含笑问:“这个承诺可以吗?”
楚胤瞳孔骤亮,满面春风笑意,搂在沈莳腰间的手不自觉又紧了许多,两人之间已无分寸之地。
他低头,搭在沈莳肩窝处,在她耳边喃喃道:“可以。”
沈莳环抱着他,楚胤的大氅里暖暖的,怀抱里也暖暖的,像冬日四散的暖阳。
她笑道:“原来王爷喜欢这种?”
楚胤埋在她肩窝的头未动,只含糊问:“哪种?”
“这种。”音毕,沈莳转头在他侧脸处又落下轻轻一吻。
楚胤无奈苦笑,在她肩窝处轻轻说:“男子不都喜欢这种,我喜欢的还不止这一种呢,你想......”
沈莳在他腰间掐了一下,楚胤疼的扭动了一下,双手却还是锲而不舍地抱着她,只在耳边求饶:“错了错了,不说了不说了,再让我抱会儿。”
无论夜空还是河流,此刻皆是流光溢彩,上有千灯飘扬,下有万灯漂流。
而有人,在这霜月之夜于万彩千明中,静静相拥。
过了半晌,楚胤微微放开她,问:“要不要去揽月轩,吃点东西?”
沈莳还是头一次踏进揽月轩,大堂衣楼此时坐着许多人,有轻柔的曲子声悠悠传来,大堂周围挂着的都是一些著名的论述,有名士大家,有清流文官,还是郁郁不得志的学子。
沈莳在入口处顺着一个个看过去,突然在一篇文章前驻足,通篇看下来,便知此人论中所述一针见血,忍不住让人拍手称快。
往后署名处看去,寒钊二字赫然在目,原来这就是寒中丞那篇声动洛阳的《察官论》。
“原来你和他早就认识。”沈莳瞥了楚胤一眼。
楚胤没反驳:“也不算认识,这种人为民之人,总该有施展报复之地。”
二人上了二楼一处露天雅间,点了几个菜,沈莳觉得楚胤有点反常,总是一直在给她夹菜。
沈莳看着面前的碗里越堆越多,忍无可忍:“......你在喂猪吗?我吃不下了。”
楚胤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多吃点,才有力气。”
沈莳睨着他,不明所以。
楼下乐曲已停,沈莳吃完饭,起身刚要走,却冷不防被楚胤拽进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楚胤,你......”
身后人关好门忽然倾身压上来,气息瞬间纠缠起来。
“沈楼主的承诺能不能给我多一些?”
楚胤双眸紧盯,幽深眸底仿佛隐藏着一头即将要爆发的猛兽。
“你别得寸进尺......”沈莳撇过头,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楚胤钳着她的下颌微微摆正她的头,不管不顾吻了下来。
“反正你也不舍得杀我。”
“谁说的,我......”
她话未说完,已经被楚胤加强的吻不由分说打断。
锦帐纱帘,烛影幽微,就连屋内的熏香都清淡的恰到好处。
外袍腰带,银簪衣裙散了一地,帐内的熏香早已被周遭的旖旎燥热驱赶的不见踪迹。
楚胤垂眸定定盯着她,修长手指缓缓拂上女子眼尾。
沈莳的眼睛无疑是好看的,向自里面透光的琥珀琉璃,此刻半幽半亮的眸子里完完全全只有他一个人,只属于他一个人。
“楚胤!你......”
“嘘......”
楚胤一手扶着人脸,一手拨开身下人脸颊的秀发,定定看了片刻,俯身吻了下去,从额间、眼睛、脸颊,到鼻尖短暂厮磨,最后滑到柔软温热的唇。
她身上散着淡淡清香,楚胤说不上来那香味到底是什么,但他很喜欢,闻着很安心,很舒服。
这一吻,由缓到急,在对方接受了他的试探时,舌尖便不由分说地抵开对方齿关,一路高歌猛进,没有任何阻挡地攻城略地。
在没有规律的喘息中,一只手缓缓向沈莳里衣探去,握住纤细腰肢。
沈莳周身猛地一僵,自此便完全失了掌控。
“不舒服就说,听到了吗?”
楚胤燥热的呼吸散在她周边,她根本来不及也没有心思回答。
突然想到这人刚才吃饭时的话,什么“有力气”,看来早有预谋。
这人心思竟如此深沉!
外间的烛火还在跳动,沈莳双眼氤氲朦胧,眼前只剩微弱亮光和一人模糊身影。
沈莳紧咬着牙,不想发出什么耐人寻味的声音。
他眼睛很尖,很快便发现了她的心思,低头轻轻咬了下她的唇,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又不是在打架,为何咬着牙?”
他的动作十分有规律,却又在说话时陡然加重,好像在特意提醒沈莳,又像迫切从她这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唤我一声。”他说。
沈莳什么都不想说,只想骂他混蛋。
骂人的话音刚至喉间,便被突然加重的动作打散,虽然最后还是骂出来了,但声音骤然变了好几个调。沈莳有生之年第一次听到自己嘴里还能发出这种声音,比那生了锈的二胡还难听,简直再也不想听了。
可明显,耳朵不怎么好的靖安王好像很喜欢。
“唤我名字,好不好?”
沈莳无奈。
这到底什么癖好?!
那人坚持不懈。
过了许久,沈莳咬牙挤出:“楚胤!你混蛋!”
“嗯,”楚胤咬着她脖颈,“听到了,沈莳——”
他一遍遍唤她,想要把她彻底融进自己的骨血。
他将沈莳攥着床单的手扯下来放到自己身上,将人拦腰捞起来靠着自己,“抱着我。”
床纱轻晃,眼中雾气朦胧。
沈莳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武艺,眼下竟全无用武之地。她手脚无力,只能任人摆弄。
她将下颌搭在他肩上,听话双手搂住他,但她也不甘心如此束手就擒,顿时不怀好意,手指要给他背后留下印记,随即转头一口咬在他颈侧,力度并不小。
有来有往,才是正理。
谁知搂着她腰的手用力一收,那人喘着气,低哑的声音裹着笑传来:“看来是本王不够卖力,沈楼主还有闲心在这......玩......”
此战沈莳战败,后面的狂风暴雨她只能全部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沈莳终于散了力,迷迷糊糊睁了下眼,外间的蜡烛已经燃尽,屋内只剩窗户透进来的微微月光。
楚胤粗粗喘了会气,拨开她脸上汗湿的发,亲了亲她,“擦擦再睡,不然不舒服。”
她好累又累又困,竟比练了一整日剑还累。
不想多说话,只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恍惚间,忽觉身边人起身下床,不多时,温热的帕子在擦拭她的身体,然后被抱起来片刻,再次落回的是干净柔软的锦被里,连身边人什么时候靠近的一系列动作都浑然不知,她便就此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沈莳是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吵醒的,她挣扎着动了动,紧接着颈侧便落下一个吻。
“醒了。”
沈莳微微挣脱他的怀抱,顿觉浑身酸痛,像......被人揍了七七四十九拳。
她清了清嗓,发现嗓子竟也哑的不像话,索性不说话,闭眼继续沉睡。
“已过午时,饿不饿?昨晚让你多吃些,你也没怎么吃。”
沈莳:“......”
她无言以对,继续不想说话,身子往远处挪了两分。
楚胤一把将其捞回来,蹭着她脖颈,继而在她后颈落下一个温热绵长的吻,手指不安分地抚摸着她肩背上的一道疤痕。
“什么时候留下的伤痕?”
有点痒,沈莳微微动了动,低声道:“不记得。”
“我记得,赵记甜水铺那次。”
伴着话音落下,那道伤疤突然迎来一个柔软的吻。
沈莳觉得情况不太对,眼疾手快地掐断即将燃起的火苗,终于开口:“你还不起来?”
楚胤搂住她,轻笑:“还以为沈楼主想让我多陪你睡一会儿呢。”
沈莳更加无语,挣扎着扭动了下身子,想离他远点,声音带着愠怒:“饿了,起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