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个钱老六真的很烦呐!白天高利贷泼油漆,晚上一家人摔摔打打,好像把桌子掀了似得。都半夜了,你们还来!倒霉!”男人边吐槽,边关上家门,继续睡觉。
“掀开桌子是几点?那之后,这家人还有动静吗?”陆嘉桐抓住男人要合上的大门,问道。
男人想了想,“我睡着之前咯,他们家里稀里哗啦的,我骂了两声就没动静了,我就睡着了,然后你们就来咯。是几点?”他挠了挠头,“我睡着的时候大概是十点多吧,只记得那时候收音机里在播《大城小事》,主持人说话的语速很助眠,我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十点多屋子里东西掉了,然后应该是收拾,或者骂上两句这才是正常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才奇怪,陆嘉桐看着叶珊往后退了两步,那架势像是要撞开那扇门。
“阿珊!”她喊住叶珊,“我来。”这种工作她更得心应手,至于叶珊,还是老实的待在一边比较好。
叶珊没跟她争,她急着打开这扇门。
这种公屋的木门都很单薄,陆嘉桐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门撞开了,一股海鲜的腥味儿混着青菜闷出来的发酵的酸气扑面而来,屋子里黑漆漆的,没开灯,也没啦窗帘,惨淡的月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可以清楚的看到地上散落着的锅子和歪倒的饭桌。
陆嘉桐在强侧面寻找点灯开关,很快她摸索到一块凸起物,按下去,屋子亮了起来。她看到屋子中央桌子歪着,桌子底下躺着一个男人,锅里的汤撒了一部分在他身上,那个男人唇边还有白沫。
叶珊绕过地上的狼藉,尽量踩在干净的地方,走到屋子的一角,打开衣柜,从里面抱出一个孩子,“嘉桐,我带玲玲先去医院。”
陆嘉桐刚检查了那个男人的状况,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这是个死亡现场,她得留下来等警队的人过来。
“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叶珊不敢耽搁,她抱着这个轻得像没吃过几顿饱饭的孩子,跑得飞快。
陆嘉桐的目光追随着叶珊,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她又站到窗边,看着叶珊抱着钱玲玲进了车子,直到车子驶远。
叶珊发现钱玲玲的时候,她正窝在衣柜里,手里攥着她送给她的那只符纸叠成的纸鹤,纸鹤的后背裂开了一块,不知道是她撕的还是不小心碰的,也多亏这一块裂痕,叶珊才感知道她出事了,还好来得及时,医院就在附近。
“哎呦,你们这些家长,老鼠药这么危险的东西要放好嘛,怎么可以让小孩子拿到呢?还好,孩子吃的不多,应该是肚子疼到昏过去了。还好送来的及时,晚一点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医生从急救室走出来,把叶珊当成了钱玲玲的家长,一顿数落。
叶珊没争辩,她听到钱玲玲脱离了生命危险,心里就放心一大半了,剩下的一半就是谁给这家人下的毒?
当时,躺在地上的男人应该就是钱玲玲的爸爸,邻居口中的钱老六,一个无业游民,家暴还欠债……
欠债这个词让她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也是欠债,也是被老鼠药毒死的。会不会这么巧?
正想着,一阵剧痛从下腹传来,叶珊捂着肚子,疼到脸色发白,她抬手去扶墙面,想借着力道站稳,下一秒,手就落在一处柔软还带着老茧的地方,她侧目看过去,看到陆嘉桐越来越近的脸。
“阿珊,你怎么了?”陆嘉桐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叶珊,关切的问道。
叶珊垂眸想了想,自己晚上和陆嘉桐在茶餐厅吃的晚饭,不可能吃坏肚子,这种疼痛的感觉,啊!她忽然反应过来,“我,”她顿了顿,这要是说出来会不会有点,不好意思?
陆嘉桐着急,“怎么了?你说话啊!”她很担心是不是那些她看不到的东西来找叶珊的麻烦了?她仰着头四处查看。
叶珊知道那晚确实把陆嘉桐吓坏了,但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看她如惊弓之鸟,叶珊是既心疼又自责,她附耳过去说了一句话。
陆嘉桐听着,绷紧的脊背随之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