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凯走回到座位，其他同事也看到他拿着卷宗出来，有人忍不住好奇问，“凯哥，是不是又有新案子了？”

确实是新案子，卷宗本来也没多少有用的信息，没两分钟就看完了整个案子的经过，廖凯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叶珊，她这个新调过来的人还没有被安排座位，只是捡了个角落安静的坐着，如果不注意甚至会忽略屋子里有这么个人。

但廖凯不会忽略她，盛芮的话还犹在耳畔，一个势利眼，除了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念头一转，他心里立刻生出主意。

“小张、小王，”廖凯从座位上站起来，扬声点了两个手头没有急活的伙计，一个个子矮小，另一个身形敦实，末了朝着角落的叶珊扬了扬下巴，“叶珊，你也一起，跟我出一趟现场。”

叶珊仰起脸来，略微有些惊讶，怎么点到她头上了？她是借调过来跟进大屿山蛊婆那桩案子，临时插去办别的案子，不合借调的安排吧？可刚刚潘翠雯特意交代过，这段时间要她听从廖凯调配。这就没有推脱的余地了，她站起身，跟上几人的脚步走出了办公室。

车子往西贡方向开，廖凯坐在前排，侧过头跟他们交代案情。

“死者外号鼻涕虫，是个散货药贩子，曾经在酒吧、夜总会出售软毒品，三天前被人发现死在西贡郊野公园的原始森林里。江湖仇杀一般不会费这么大力气，专门拖去郊野公园树林抛尸，多半是私仇。这宗案子之前是其他组负责，现场工作做得粗，我们这次回去重新勘察，尽量多捞点线索。”

叶珊靠在后座，安静听着，她心里隐约听出点不对劲来。以前在悬案调查科，案子最开始大家都是从死者身份开始挖掘，排查相关联系人，找出死者死前最后见过谁、最近跟什么人起过冲突、银行账户情况等等。抛尸地很大概率只是弃尸的第二现场，山林开阔，风吹雨淋，痕迹本就容易损毁。只盯着重新搜林子，把找人这一步往后放，实在是本末倒置。

叶珊跟着陆嘉桐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学会了很多，虽然分辨出不对劲但仔细一想她们调查的是很多年前的悬案，犯罪现场早就不存在了，还怎么勘验？反而廖凯他们办的是新案，有最佳的勘验犯罪现场的时机，倒也给他的工作安排找出了一条合理的借口。但是那股异样的感觉却还是萦绕在心头。

碎石路面被轮胎碾得沙沙响，最终，车子在山脚下泊稳。

廖凯率先推开车门走在前头，领着矮个子警员、胖警员还有叶珊，沿着被人踩出来的窄径往密林深处钻。

西贡郊野的林子密得很，枝叶在头顶交叠，日光碎成一点点光斑落在腐叶上，空气里浮着潮湿的草木与泥土腥气。

走到划定的抛尸区域，廖凯停下脚步，回头扫过三人，“小张，你往哪边，小王你往那边，叶珊你去那边，我负责这边，我们分开搜，见到任何可疑物件都收好、记位置，记得戴好手套再碰。”他一边给几个人发了手套，一边安排工作。

叶珊点点头，按照廖凯给她分配的方向，迈步往树丛里走，注意力已经落在地面的枯枝、压塌的野草上，但是前方是没有路的，她要自己趟开尺高的杂草和齐腰的灌木，一步步往前走。

等她的身影被错落的树干遮住，听不见脚步声，廖凯才偏过头，冲剩下两人飞快递了个眼色，压低嗓子，“走。”

矮个子和胖子愣了一下，随即会意，不敢多言，轻手轻脚跟着他原路折返。几人放轻脚步，踩着来时的路悄悄退出去，没有留半句交代，就这么把叶珊一个人丢在了这片辽阔又错综复杂的郊野公园里。

林子深处，叶珊还在低头仔细勘验，一时没察觉到，身后那条唯一的退路，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