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姐，请说。”沈束收起流里流气的神色，转而透露出一副令人陌生的疏离感。

“祝言殊他...这么多年，有过女朋友吗？”

方梨问完这个问题，便别过脸去，不知是不敢直面沈束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方小姐。”沈束的语气很正经，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回答，从我认识祝言殊起，你就是他心中的唯一。”

“或许有很多瞬间，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就是那些瞬间，才支撑着祝言殊走到了现在，走到了你的眼前。”

沈束的回答很绕很高深，似乎隐藏了很多关于祝言殊的隐秘事，方梨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话中意有所指的内容究竟为何。

“嗯，我知道了。”方梨轻声回应，半晌，她缓缓开口向沈束道谢，“谢谢你，沈半仙。”

沈束在听见方梨对自己称呼的一瞬，好不容易才伪装好的“说正经事专用面具”瞬间破功，流里流气、不着四六的沈束再次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又开始向方梨说一些有的没的的鬼话。

“我跟你讲哦阿梨，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方小姐方小姐的叫实在是太见外了，一点儿也不符合本大仙平易近人的调性~”

“祝言殊这人嘴可硬了，可傲娇了，本大仙儿老早就发现他有事没事就对着你的照片发呆、傻笑，本大仙多么聪慧过人、机智勇猛！直接给他逮了个现行，但是你猜怎么着，祝狗直接一口否认，还说我眼睛瞎，得赶快去治眼睛，你就说说这人，就这种不上道儿的态度，怎么会有女孩儿能看得上他呢！”

“啊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啊阿梨，我就是客观分析祝狗当时的条件和态度！”

沈束从来都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的说话风格，这一次和方梨吐槽更是性情大发，一时没刹住，顺带误伤了“友军”方梨，沈束本来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把今天这场重大失误给圆过去，转眼一看，只见方梨神色放空地越过自己、望向远方，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刚刚他嘴瓢说出的话。

“我的...照片？”

方梨在沈束说完第一句话后，便提取关键词，陷入了沉浸式的头脑风暴当中，和沈束猜想的一样，后面沈束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方梨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见。

祝言殊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呢？

方梨左思右想、冥思苦想，但依旧毫无头绪。

在方梨印象里，自己的生活最早和祝言殊产生交集的时间，是祝言殊转学来海城中学的那一年，那一年，他们都是十六岁，再早，便毫无关于他的记忆了。

“嘶...坏了坏了！”沈束仔细打量着沉思的方梨，听着她不住地喃喃自语，心中一惊，随之可怕的猜想诞生了，方梨看起来还并不知道祝言殊对她的超长暗恋史，这下他好像说漏嘴了，他赶忙伸手在方梨面前晃了晃，试图唤醒方梨的意识，也不再考虑是否会被人注意到二人在此处密聊，提高音量大声道，“方梨方梨！你听我说！”

“沈束，你要对我女朋友干什么？”

果然，人就是怕啥来啥，沈束的话音还未落，他心中的撒旦便已手持收割灵魂的镰刀，站在了他的身后。

“没啥，嘿嘿，没啥。”

沈束机械地转过身，侧身的间隙他小声跟方梨说了句“阿梨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虽然他也不知道方梨有没有听见他的哀求。

机械地端起手臂，讨好地向祝言殊摆手示意，嘴皮子快速地上下翻动，双脚已呈撤步之势。

“那个啥，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没啥事儿的话我就先撤了啊祝狗，有事儿咱微信联系啊！”

祝言殊也没去拦他，他径直快步走到屏风之后，轻轻地牵起方梨的手，语气温柔而克制：

“阿梨？沈束没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直到自己的手被人牵起，直到低沉磁性的嗓音呼唤自己的名字，方梨才回过神来，她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祝言殊，下意识地摇头回答他的问题。

“那就好。”祝言殊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耐心解释道，“他就是这种不着调的性格，很喜欢满嘴跑火车，但他人不坏，而且医术也很好。”

“医术？”方梨敏锐地捕捉到了祝言殊话中的关键词。

“嗯。”祝言殊认真地向她点了下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沈束就是治我手伤的医生。”

“他...竟然是医生吗？”沈束刚刚流里流气的形象在方梨脑中浮现，怎么看这家伙都不像是个靠谱的医生。

“很反差对么？”祝言殊显然已经预料到了方梨的反应，他笑着牵着方梨走回包厢的方向，旋即，在一位哭得梨花带雨、双眼红肿的女生面前，轻声道，“阿梨，你要不和田恬先回去吧，你们怎么来的？需要我让小孙送你们吗？”

方梨被眼前的田恬吓了一跳，乍一看她甚至没能一眼认出，眼前的泪人儿竟然是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甜甜大人，她赶忙松开祝言殊的手，扑上去揽住田恬因哭泣而颤抖不止的肩头。

“我这就带她回去，不用麻烦你啦，是司机送我们来的。”

“好，注意安全。”祝言殊轻轻捏了捏方梨脸颊上的软肉，示意孙总助跟在二人身后，“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嗯。”

方梨轻声应下，目光却向刚刚她和沈束闲谈的角落望去。

一道很熟悉的娇小身影，一闪而没。

不知是否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