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公寓很小,霍云棣一个人住,东西摆放很随意,哪怕平时经常加班,没时间将房间弄凌乱,但大半年没有认真收拾过的房间桌面都落了一层灰。
薄以洲冲凉回来,边擦头发边注视着某小美女小老鼠搬蛋糕一样,可着一个简陋不堪的塑料袋,可劲往里面收纳。
他轻笑一声:“用不用我帮你洗?”他意有所指:“我看你这里没有洗衣机。”
小姑娘脸上的温度瞬间升高,红色从耳朵攀到了脖子:“不用,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薄以洲嘿嘿一乐,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长腿一蜷,像坐小板凳一样,存在感极强:“和我客气啥,我见过阿姨给还是婴儿的你换尿垫儿。”
霍云棣收东西的动作一顿,措手不及:“怎么什么话都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如果记忆有存盘,她肯定是要仔细查找一下薄以洲的文件存储的。
“我妈和阿姨一直是闺蜜。你小时候,脸圆圆的,身上软软的,我抱过你几次,给过你些小零食,等你大些自然而然成了我的跟屁虫。那时候只觉着你烦,但奇怪的是,只允许我自己烦你,但却受不了别人说你一句。”薄以洲对当年的事儿娓娓道来,看霍云棣的目光仿佛穿越时间,既不是她,也是她。
霍云棣手里的动作慢下来,她小鹿一样黑色的眼睛回望薄以洲:“人在小时候的记忆还真神奇。海岛见到你之前,我其实一直在寻觅一张像你一样的脸。见到你之后心就定下来,哪怕担心你不是实心实意对我。”
薄以洲微微惭愧的低下头,好像自己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我可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无非是想让你分清,你念念不忘的是童年岁月难以磨灭的情谊,还是眼下的我。”
“追我的青年才俊那么多,我最后不还是偏偏上赶着倒追,才把你追到手吗?”霍云棣坐到薄以洲身边,占据他全部视野:“倒是你,你能分辨,对我好是因为我消失不见时的心魔难解,还是眼下的我么?”
“我从小心眼儿实,以川说就算石头落对了籽儿都能开花,我比那石头还不如。可事实证明,不论你是什么身份,我总会再次喜欢上你。”薄以洲没有任何迟疑:“无需分辨,此生心动,只有一个你。”
霍云棣笑起来,露出月牙一样的牙齿:“薄以洲,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对我说的话比之前加起来还多?难不成你要隐藏什么?毕竟,你和薄以川是双胞胎,他英年早婚,龙凤胎已经上了小学,准备要二胎呢。”
薄以洲稍正辞色:“他是他,我是我。何况沈生和我家也是故交,我那些发小都说以川长情。”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霍云棣以为谁又找她加班,却不想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听起来是一个还不大熟悉,但是听过一次就忘不了的声音。
对方只说了一句:“云棣,是我。”
霍云棣就迅速反应过来,叫出了那个有些烫嘴的称谓:“妈?”
“我看到了关于你们的新闻,现在还在灾区吗?安全了吗?”康婕那边语气沉稳的问。
“是安全的。”霍云棣像做错了事:“我应该提前和你们说一声的。”
“你们安全就好,我听说了以洲那边的好消息,还没来得及说恭喜。”康婕道。
“他就在旁边,要和他讲话吗?”霍云棣拿着手机,极不平常的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薄以洲那边修长的大掌拖住霍云棣的手,嘴唇贴近话筒,头发丝划到霍云棣的手腕,引得一片战栗,他直接对着话筒道:“谢谢阿姨,我晓得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那边飞快的挂断电话。
霍云棣问:“又打哑谜?”
薄以洲娓娓道来:“还记得送给程老总那幅画么?”
霍云棣会意:“他那边有结果了?不过你们究竟靠那幅画传递了什么信息?比密码学还难懂。”
“其实根本不在于画的内容,而是他从我这里花高价拿下,图什么呢?”薄以洲道:“不管程老总内心怎么想的,他此番举动便会有无数人替他去想。他们那个位置,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指向。”
“好一招此时无声胜有声。”霍云棣托腮思考状:“可我还是不明白,说出来和不说出来有什么差别,反正程老总表达了他的意思。”
薄以洲有些为难:“可以理解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算了,以我的技术脑还是不理解为妙。”霍云棣决定将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尽快抛诸脑后:“就像老霍和我妈的事儿一样,我没那个天赋能够自己理解,反而大家都觉着,说透了就没意思了。”
霍云棣语气轻松,让薄以洲想安慰她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你有这种心态,以后得日子会很好过。”薄以洲开口,内心一片顿疼。霍云棣离开的太久了,如今她在试图融入,心理上恐怕需要承受很大压力。他不晓得,令她这样做的原因他占多少比重,但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都于心不忍:“但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霍云棣用了一些时间反应:“怎么突然扯到这件事儿上去了,我还有书没有读,你这边的麻烦还有我亲生父母,养父母的关系,光是想想这些……”
“你读书,我不能代劳,婚礼仪式,一天一夜足够,婚后你依然自由,我不会成为你未来事业的绊脚石。我这边剩下的麻烦不足为患,你家里的事儿我来协调。”薄以洲正襟危坐,目光灼灼,追着霍云棣躲闪的目光:“你喜欢直白,我以后也不会和你兜圈子;你是有天赋的程序员,我愿意借我一切能用的上力给你;我也会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不再出现让你联系不上我的情况;霍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心意,公开我的关系,让我成为你名正言顺的丈夫吗?”
这种诱惑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