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岳母不愿离开,是不想也不能放弃这里的百姓。
“但我跟你是一样的,我虽然念着襄阳百姓,但更念着自己儿女。”
黄蓉说完,杨过点点头,岳母心底赞同他带着芙妹离开。
“人人都说我是女诸葛,大势面前,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守一日是一日。”黄蓉坦然说道。
“不管结果如何,我会将芙妹带回桃花岛。”杨过沉声说道。
“好孩子,芙儿交给你我是放心的。”黄蓉心下宽慰,有杨过在芙儿身边,比倚天屠龙两把神兵还管用。
守城无岁月,襄樊二城的百姓又苦熬了两年,公元1272年年底,西域工匠阿老瓦丁与亦思马因奉忽必烈之命,成功制造出回回炮。
公元1273年正月,三百斤的巨石撕裂夜空,带着震慑心神的尖啸,砸在樊城城头。
“轰——”
连绵不断的巨响炸裂在樊城每一个人的心头,碎石飞溅,烟尘冲天,樊城城墙很快被撕开。城楼倾塌,木梁断裂,守军的身体在巨石下化为肉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两门回回炮轮番轰击,在东面交替发射。炮手是西域来的色目人,他们操作熟练,每一刻钟便有一发巨石砸下。
樊城的东城墙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被砸出三道豁口,碎石堆成斜坡,这个时候,蒙古骑兵完全可以从斜坡直接冲上城头,但他们默默等待着,等着城内的伤亡进一步扩大。
“杀——”
宋军守将牛富率领步骑将士从豁口杀出,想要冲过去毁掉那两门要命的大炮。数千人呐喊着,在火光中与元军绞杀在一起。
元军早有防备,蒙古骑兵从两侧包抄,回回炮阵前竖起盾墙,长矛如林,弓箭手站在高处,箭如雨下。宋军冲到炮阵前时,已折损大半。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牛富身中三箭,仍挥刀砍杀了七名蒙古兵,最终被亲兵拼死拖回城中。
退回城内的那一刻,牛富回头看了一眼,两门回回炮依然稳稳地架在那里,黑黝黝的炮口对着樊城,像是两头蹲伏的巨兽。
或许一开始便不存在希望,牛富的手微微颤抖,却依然紧紧握着长剑,鲜血顺着长剑滴在青石板上,巨石的轰鸣、士兵和百姓的哀嚎回荡在樊城上空。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他身边的亲兵问道。
牛富看着城中惨状,五内俱焚,但他知道他此刻是全城百姓的主心骨,决不能倒下去:“樊英,告诉百姓们,明天晚上,离开樊城,去襄阳。”
随后他又对全体兵将大喊:“有牵挂的,护送百姓们出城,这条路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不怕死的,随我留在樊城,咱们做鬼也要杀几个鞑子!”
“将军,“一众亲兵跪下,樊英抹了一把眼泪,“求将军和百姓们一起撤回襄阳。”
“不用多说,你们快去救援。”牛富挥挥手,背过身去。
次日黄昏时分,樊城城墙已面目全非。樊城城内堆满了碎砖和尸体,蒙古人乱放火矢,城中火头四起,浓烟遮蔽了半边天。
愿意撤到襄阳的樊城百姓,只有一半左右。有些人至亲被杀,无意活在世上,有些人年老体弱,只想留在樊城,有些人很是悲观,就算九死一生到了襄阳又能怎么样,不还是逃脱不了回回炮的射程,早死晚死的差别罢了。
樊城东面搭起来的高台上,思汉飞带着一众元军将领,居高临下俯瞰城下,入目之处,俨然一座人间炼狱。除了一两位将军面带不忍之外,其余人面无表情连年征战,屠城屠戮早已见得惯了,这般惨状,于他们不过是胜战后寻常光景。
思汉飞略带不悦:“刘将军,大汗可是下了屠城的命令,为何还不令将士进攻樊城?”
刘整捻须微微一笑:“大帅莫急,时间拖得越久,樊城伤亡越严重,对我军的消耗越小。”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对岸的襄阳城,缓缓说道:“我故意留着这么一条生路,就是要引郭靖出来,郭靖不除,拿下襄阳,还得大费周章。“
如今大元已经耗不起了,连年征战,军费浩繁,大汗虽倾力支持,难保四大汗国不会有什么异动。再拖下去,只怕不等襄阳拿下,军中粮秣便要先断,
不得不承认整治汉人,还得是汉人自己。刘整是宋军降将,担任此次攻伐南宋的副帅。“欲伐南宋,先取襄阳”,这条计策便是刘整提出来的,忽必烈大汗深以为然,方才征调十万大军,围困襄阳数年。名义上刘整是副帅,实则运筹帷幄者,皆是此人,而他自己这个主帅,只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
思汉飞不耐烦的转身离开,他只想早些破了襄阳,与那人再次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