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越等人的催促下,戚将息一行人踩着中秋终于回到了家。
戚将息依旧很忙,早出晚归,即使伤口还没有恢复。晏归在府里已经有很多日子没见到过他了。
而越州那晚的相处就像昙花一梦,两个人的关系好似莫名又回到了起点。
晏归偶尔会出神的倚在床边,看深夜里戚将息书房依旧点着的灯。
戚宁和晏归是偷跑出去的,福管家又惊又怕将京都几乎翻了个遍也没能找着小姐。百般猜测恐慌下,福管家收拾包袱正准备进宫求见皇上的时候,才终于收到了戚宁的“离家出走”通知。
折磨的老人仅剩不多的几丝黑发都苍白了不少,这会看见自家孩子们各个负伤回来,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戚将息只好当着福管家的面,替他狠狠教育了胆大妄为的戚宁一番,又顺从听话的接受了来自福管家的一系列身体检查安排。当然,晏归本人也没能逃过批评教育。
回府那天。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各个都带着伤的......”福管家擦拭着眼泪,心疼的左瞧瞧右看看的,一边是肩膀上楞大一个血窟窿的戚将息,另一边是骨折了,肿着脚踝身上多处擦伤的晏归。
“林太医,一定要好好给我们公子瞧瞧啊,胳膊和脚都是要紧的地方啊,这一个不谨慎落下隐疾可怎么办啊,还有我们家这小孩,年龄还小一瘸一拐的多不好多难看啊。”
“放心吧,监军这儿处理的及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修养这几日避免用力。这孩子的脚同样,最近不要乱动乱跑的,忌腥辣,养个一月就好的差不多了。”
林太医平日里是皇上御用,收到齐越的信件,听闻戚将息负了伤,皇上这才连忙派了林太医过去。
至于林太医,本就是太医院之首,医术了得技艺高超,有他这话福管家放心不少。
“只是。”林太医话音一转眼神落在戚将息身上,似是有话未说,他捋着胡子有些迟疑。
“林太医有话只说就是,不必有所顾虑。”戚将息有所察觉,微微颔首平静道。
林太医这才清了清嗓子,压低几分嗓音,“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下官开些温润温补的药方,都是些用酸枣,桂圆之类煮着的安神汤,平日里煎着,睡前喝日日服用,起一个养神滋补,缓解失眠的作用。”
戚将息听完了然的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偏头看了眼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偷听的晏归,淡淡的提了一嘴倒药的事情,果然惹得那家伙臊红了脸躲了出去。
林太医提笔写了个药方,递给福管家叫他拿去给厨房。
支开了这两人,戚将息才敛去那副开玩笑的神色,正经的看向了林太医。
“我刚给公子把脉,看脉象许是公子失眠头痛的旧疾又犯了,公子这几年没有好好吃药吧,这下回到京都可要好好听我的。”林太医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份药方递给戚将息,“夜间多梦魇,那午间就要多补点觉。”
“多谢林太医,这次也——”戚将息试探着还没说完,便被林太医摆了摆手打断了。
“下次给公子看,若是公子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这病还没有起色,下官便只能如实朝陛下禀报了,可不替你遮掩了。”林太医正色道,他是真替戚将息担忧,人日日睡不好觉,身体怎么会好呢。
戚将息连忙保证,微笑着把林太医送出了院子。
收拾好工具,林太医刚踏过戚府大门门槛,便和屋外抱着胳膊躲在窗檐下偷听的晏归打了个照面。
林太医:“嗯?”
晏归丝毫没有被发现后的尴尬,反而警告似的瞪了太医一眼,看着少年那张隐匿在屋檐下晦明晦暗的脸,林太医暗查不妙。
晏归自小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太医既然说脚伤了不能活动,那他干脆就找管家整了一个木制轮椅,能不走就不走。
戚将息最初对他的浮夸还抱有一丝迟疑,不过在看到晏归日日坐在轮椅上享受的都忘记在他眼前晃悠,戚将息也赞许了这一行为。
到了中秋这日。
府里张灯结彩,好早就开始布置的装饰果然非同一般,花灯接连着在走廊连成一片热闹非凡。
按着中秋惯例,往年这时候戚宁一般早早便进宫里和长辈们一起吃团圆饭,只是今年好不容易等到戚将息回来,戚宁自然赖在家里不肯去了。
戚将息倒是没有这个习惯,在军营里通常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喝酒,今年府里多了晏归,他便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和福管家以及留在府里的众人,一起过中秋。
他早早便让小厮去置办好了金叶子,中秋这日早上一个一个亲手发放到了府里所有人手中。
“都收下讨个好兆头,中午吃过饭大家便回家休息吧,若是有想要去街上转一转,买些小物件的只管跟福管家打声招呼,府里出钱。”
在一片欢呼声中,戚将息也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嘴角。
热闹中,戚将息感觉有股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低头去看,只见晏归坐在木质滑椅上,不知何时滑到自己身后,戚将息心下疑惑,以为他也是来讨彩头的,便抖了抖手里的金叶子对晏归道:“一句一个金叶子,你若想要也要说些吉祥话来听。”
晏归有些诧异,显然没想到戚将息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便大大方方道:“恭喜发财,吉祥如意。”
他果断伸手去要。
今天倒是难得不别扭。
戚将息心下好笑,从那袋子里捏出一枚金叶子放在晏归手心里。
晏归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接过叶子就揣进了自己怀里。
“你的伤……怎么样了?”
“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你那脚扭得那么厉害,那晚怎么背着我走回去的。”
晏归脸色有些不自然。
问问问!问什么问!他可是放弃了大好的逃跑机会辛辛苦苦的把戚将息弄回来的,这人反而不知好歹,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怎么,就这么不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