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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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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远知看阿争笑了,自然领会了她的意思,也轻笑起来,他就坐在她的身边,阿争身上的草药味顺着清凛风一缕缕飘到他鼻腔里,像羽毛似的,一下一下拂的他心痒痒的,他们好久没有独处了,月光落在窗台,撒在他们身上,他离阿争这样近,他们之间只有月光。

“还有什么可扔的?”阿争想了想,“也别说没有。”

阿争想起在茶摊听到的多少年前有人从楼上扎下去,化作厉鬼的醉春楼恐怖传说,她打开桌子上的药箱,箱子不重,她从箱底掏出来个东西。

“远知,给你看个好东西。”

“这是什么?”怀远知问。

“迷香。”

“你怎么有这东西?”怀远知一惊,因为那迷香看起来又粗糙又没形状,他怀疑是沈争手搓的。

“有备无患嘛。”

他们在三楼客房,高度不高,但也不算低了,阿争有个想法,“你说,我顺着窗户溜下去,把迷香扔到他们屋里,怎么样?”

“不行。”

以她这两下子,虽然说不上能飞檐走壁,到也是上房揭瓦的能手了,阿争也反思过自己,虽然医术不咋地,但莫名发现自己打人很有一套。沈莲翠说她娘是个练家子,她小时候跟着学的,所以才长得高,以她的身高,她可以顺着窗台扒着栏杆下到二楼房檐,扒着房檐再跳到一楼,院里暗,守卫他们又缩在房里,虽然冒险,但不是没有可能,她有勇气一试。

阿争知道怀远知会反对,他不会同意她去冒险,但她今天就想明知故问,“为什么?”

怀远知没说话,屋里安静半晌,他拉着阿争的手,语气柔软,“别去。”

他把头靠在阿争肩头,气息撩过她的耳廓,“别去。”

阿争握着他的手,“手这么凉!”

她把怀远知的头架起来,去摸他的脸,脸发烫,额头烫,耳朵也烫,她赶紧回身把窗关严了,“我天娘嘞,别是发烧了。”

在楼下包厢里,为了观察,阿争就把窗户错着缝儿,回到客房依旧,怀远知又一直在她身边,屋里虽然暖和,寒风肯定是吹着他了,这事儿真赖她,怀远知身子好不容易好一些了,这一下又让她给吹发烧了。一提到发热阿争就特别敏感,枯骨病的阴霾笼罩着她,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怀远知跟着她刚换个地方就发热,要是这有个好歹,她要怎么办,要如何交代,她最怕的就是疫病。

“我没有不舒服。”怀远知说。

阿争赶忙把蜡点上,她催着让怀远知去床上休息,又下楼叫了伙计来送热水,好让怀远知洗漱。

“都发烧了,在我面前逞强什么,”阿争催他,“快躺下。”

怀远知拗不过,被阿争按着塞进被子,只好躺下,他心里嘀咕着,眼睛又一直盯着她,追随着她,看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看她在药箱里翻找,看她接过热水,看她拧毛巾,看她给他擦脸,看她把凉毛巾敷在他头上。

“有我在呢,”阿争给怀远知掖掖被子,“这两天太累了,睡吧。”

阿争看怀远知闭上眼,把蜡烛熄了,估计着他睡了,在窗口又盯了一会儿,她怕风吹着怀远知,用身子挡着,但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去看怀远知,他像是睡熟了,睡颜恬淡安然,她再回到窗边,那道目光似乎又黏了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人走向打更的小屋,是个提桶的伙计,屋里有人开门接应,他放下桶,就离开了。怀远知的客房虽是可以看到后院,但是是侧面,那个突然出现的伙计从哪儿进去的,这个角度是死角,加上车马一挡,她完全看不到。

阿争给怀远知换了条了毛巾,又摸摸他的脸和额头,好像真不烧了,真是奇怪了,虽然怀远知睡着了,但阿争还是轻声在他耳边叮嘱一句,“远知,我下楼一趟。”

阿争跑到一楼去,百灵面前瓜子皮摞成小山,“有人往后门来吗?”

“没有,我看着呢,没有人过来。”

“我看有个伙计拎着桶进了后院,送去打更房,不是从这出去的?”

“争姐,不可能,”百灵虽然在看戏,但她就在后门边上,谁往这边来,她不可能没看见,还是个拎着桶的就更不可能了,她扬扬头,“福叔也在那边盯着呢。”

顺着百灵的目光,阿争看见徐福正和一桌不相识的客人打成一片,聊的火热,看见阿争,徐福对阿争举杯微微示意,“老头子觉少,让他去打探消息,要不帮不上忙,他可浑身难受。”

“怀公子歇下了,我再去找找,百灵,有事叫我。”

都这个时辰了,那伙计拎的很可能是饭,饭送到了人却没从百灵这儿走,那就说明肯定这醉春楼里,一定还有一道通向后院的门,可那扇门能在哪儿呢,阿争在一楼游走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做饭,送饭,难道是后厨?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她转了两圈,又悄摸回到楼上,没个由头,后厨可怎么进呢。

阿争回到房里,坐在怀远知床边,他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她看着药箱,又看看熟睡的怀远知,从药箱里抓起一包药就往外跑,这还是她怕怀远知染风寒特意带的。

阿争“噔噔噔”跑下楼,一边跑一边找人,“小二,小二!”

“哎,姑娘慢点儿,”几个伙计正在二楼收拾,看阿争慌慌张张从楼上跑下来,忙迎过来,“姑娘,怎么了这是?”

阿争一把扯过伙计,昏黄的灯光下,她把手里的帕子抖抖,“怎么办啊,我们公子咳血了。”

“啊?”伙计也急了,他最怕遇见突发的事,尤其是夜里发病的,“我这就去请夜间急诊!”

“哎,不用,”阿争赶紧拉住伙计,“老毛病了,白天我们刚在医馆看过,抓的药,我能不能借个灶,给公子煎个药?”

阿争抖着帕子,给他看上头的“血迹”,“行行行,姑娘别急,跟我来。”伙计领着阿争下楼,往后厨那边去,半道上不放心又问她,“姑娘会煎药吗?”

“我会。”

阿争往楼上看了一眼,拿着药包跟伙计下楼去煎药了。

夜里点菜的少了,后厨忙碌了一晚,他们也去吃饭了,伙计把煎药的拿出来,交代两句就回去继续忙了。阿争把药煎上,一边看着火,一边在后厨转悠,果然,后厨最里头有道门,门栓上挂着把锁头,但是没锁上,只是搭在哪儿,她把门推开一条缝,果然,外头就是后院,那四辆车马大概在离她十步开外的地方,隐约能听见几声门口小屋打牌的笑声。

阿争环视一圈,厨房随时可能会回来人,能给她的只有很短的时间,她把门掩上,手里捏着开锁的针,蹑手蹑脚靠近一辆车,她刚把针插进锁眼,那更房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拎着桶往后门走来,阿争赶紧闪身溜回去,院里黑,那人也没看清是谁,只是看见一个身影从后门进去。

后门开了,那人扯着个大嗓门,“干啥呢?”

“煎药呢,”阿争大力扇着药罐子,“熏得慌,开门散散味儿。”

后厨烟味混着药味,那人看看低着头捂着鼻子在扇火的阿争,再看看冒烟的药罐子,他把饭桶一撂,“给你送回来了。”

“哎,麻烦军爷了。”

那人出去,走两步,又停下,他虽然没看见脸,却感觉刚刚那个后厨的姑娘有点熟悉,他又折返回来。

“哎,真是你啊,阿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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