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站在遗迹的石地上,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抬眼打量四周破败的水下古建,又落回白莉脸上。
“这是什么地方?”
白莉没有回答,她独自一人走进遗迹里,蓝白不得不跟在她身后。
满地都是碎裂的石构件,断裂的石柱歪歪斜斜倒在两侧,不少石块上爬满干涸的水锈。
墙壁大面积剥落,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凿刻纹路,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褪色的彩绘,只是年代太久,大半已经模糊不清。
往里走几步,一座残缺的石质高台出现在视野里。高台的边缘布满裂痕,台面上散落着不少残破的陶片与锈蚀的残件。
高台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布满沟壑,上面的文字已经磨损得十分厉害,只能勉强辨认零星的笔画。
四周静得可怕,听不到水流声响,只有两人脚步落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白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方石碑上。
蓝白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周遭破败的遗迹,看着眼前这片沉寂千年的地方,又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就连平安也不知道湖底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蓝白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遗迹里轻轻回荡。
白莉没有应声,抬步朝着石碑走过去,伸手拂去碑面上积下的尘土。尘土簌簌落下,石碑上的刻痕一点点显露出来。
就在这时,遗迹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类似石块摩擦的响动。
那道细碎的石块摩擦声在空旷的遗迹里格外清晰。
黑暗的甬道尽头,一道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挺拔,身上的衣服早已陈旧破损,沾染着岁月留下的尘土,面容却和蓝白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是她的爸爸,蓝温成。
蓝白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白莉,又看回蓝温成。
“你们都来了?你也知道这里的事?蓝温成,白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白莉的动作微微一顿。拂在石碑上的手收了回来,静静看向来人,她神色平静,走到蓝温成旁边。
空旷的石殿里,玉镯淡淡的白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之上。
蓝白独自面对着对面两人,她喉头来回滚动,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混杂着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爸?”她声音微微发颤,“妈?”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蓝温成的目光落在蓝白腕间跳动微光的玉镯上,他眼神变得阴郁起来,但还是缓缓开口。
石殿里回荡着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把埋藏多年的真相缓缓铺展开来。
“尼手腕上的这枚玉镯,是封印的容器,而里面锁承载地那个意识,便是过去的你。”
此话一出,蓝白心里瞬间如同雷击一般,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玉镯。
“平安,他说的,是真的吗?”
蓝白并没有等到平安的回答,蓝温成继续说道:“其实只要你不来云南,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白莉站在一旁,安静地接下话,眼神淡漠:“所以我警告过你,我让你快点离开云南,是你自己不听话。”
她一步步走向蓝白,明明白莉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可蓝白总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白莉,只是个披着白莉的皮的怪物。
“蓝白,我的好女儿。”白莉朝蓝白伸出双手,缓缓道:“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怀孕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可是,”
白莉猛地上前攥住蓝白的手腕,眼神里的狠戾让蓝白心头一颤。
“可是当我得知肚子里怀了你这么个怪物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我想打了你,我一次又一次地躺在手术台上,可是你却阴魂不散地赖上了我们。”
说到这,白莉竟低头笑出了声:“那我就只好把你生下来了,为了保全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生活,我们背井离乡,特意选在了人口最多的省市,我日日夜夜盯着你,生怕你出什么事。但是没想到,还是抵不过命运……”
蓝白浑身发冷,她怔怔望着白莉:“所以,我本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是吗?”她声音发颤,攥紧的拳头止不住发抖。
白莉没有辩解,只是看着蓝白止不住地笑着,一滴清泪划过脸颊。
蓝白看到她点了点头。
蓝温成这时也走上前,他面色凝重地看着蓝白:“蓝白,我和你妈也是从陆吾身边出来的,当年你妈怀你时,还是一位认识的道上的朋友提醒的我们。当时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那么……”
蓝温成没有说完,他骤然将手伸向蓝白。
蓝白猝不及防,本能地往后躲闪,可石殿空间狭小,退路早已被白莉封死。
白莉身形一动,快步绕到她身后,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禁锢住。
蓝白拼命挣扎,腕间玉镯的白光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她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两个自己最亲近的人,可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蓝温成的手径直朝她心口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