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放轻呼吸,侧耳倾听着,极轻的石块挪动声再次从里面响起。
蓝白的手朝后摸了摸,本想掏出匕首防身,可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她的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包已经不知所踪了。
蓝白有些烦躁地啧出了声,心里暗道倒霉。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蓝白费劲将缝隙前的碎石搬开,一条甬道出现在眼前,那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蓝白循着声音缓步踏进甬道。
那声音似乎察觉到了蓝白的行动,它停了片刻,不多时又再次响起来。
这次在更靠里面一点的位置。蓝白一边走,一边靠耳朵辨认声源。
那声音不是固定在一处,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停下,再响起时都会往深处挪动一小段距离。
她抬起脚,慢慢往前。脚下散落的碎石颗粒细小,踩上去只会发出很淡的碾磨声。
墓室的石壁粗糙,裂缝纵横,视线只能看清身前两三米的范围,再远就融进一片浓黑。
那声响第五次响起,这次在她左前方。像是有人用指尖推了一块小石头,石头在岩面上滚半圈,停下。
等蓝白再往前走几步,同样的声音,从更里面传出来。
距离始终维持着,不会近到让她看见东西,也不会远到听不见,这不近不远的距离却让蓝白始终无法窥探到背后的真正面目。
蓝白放轻呼吸,目光扫过地面。一层薄土盖在岩石上,平整,没有脚印。不管弄出声音的是什么,走过之后都会把痕迹抹干净。
蓝白在意识里开口:“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人,”平安顿了顿,有些迟疑道:“但又觉得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气息很微弱。”
平安的回答让蓝白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但随即又觉得这样才是合理的。
毕竟在这种地方,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那么多异怪还见不到活人,要是是她被困在在这里,估计也会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石台在她身后慢慢远去,地底持续的震颤还在,震得脚掌微微发麻。
突然前面出现一道更为狭窄的甬道,洞口比成年人略高,边缘岩石有被打磨过的痕迹。
沙沙。
蓝白走到岔道口,一股凉气流出来,带着陈旧泥土的味道。她侧头看进去,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轮廓。
这什么也看不见啊……
手电筒也没了,蓝白看向一直为自己照明的玉镯:“平安啊,能再亮点不?”
玉镯的亮度瞬间提升,闪得蓝白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在眼前。
玉镯的光向前铺展,蓝白抬起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骤然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地面不再是完整的土层,整片通道铺满白骨。
各种人体部位的白骨乱七八糟叠在一起,一层压一层,埋在浅灰的干土之下,一直延伸到光线尽头。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心脏重重撞在胸腔,一下比一下沉。
“这么多。”蓝白的声音发紧,音量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都人的骨头。”
她抬起手腕,玉镯的光缓缓向前扫,空洞的颅骨嵌在尸骨堆里,眼窝黑洞洞对着她的方向。
平安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看这些尸骨的样子,已经都是死了至少百年以上的了。”
蓝白没有应声,她看着满地遗骸。她在想,这些人死在这里,他们的亡魂究竟都找到通往冥界的正确道路了吗?
还是说一直被困在这里,成为那些追赶她的异怪。
沙沙。
那引路的轻响再次从尸骨堆前方传来,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猛地抬眼看向黑暗深处。
蓝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冒了一层薄汗。腕间玉镯微微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小心寻找骨头缝隙里坚实的土面,试探着踩下第一步。
鞋底轻轻蹭到一截碎指骨,细微的咔擦声响起,在狭窄通道里格外刺耳。
她绷紧脊背,目光一边留意前方引路声响的方向,一边警惕地扫过两侧嵌在石壁上的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