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卿,应卿,朕虽然现在嘴皮子还算利索,但实则外强中干,经不起摔的。”商翙看着应安望真要对自己伸手,眼睛眨得飞快,上下嘴唇一碰就将这串话蹦了出来。
“陛下放心,臣绝不会拿您的安危开玩笑。”应安望并没有因为商翙的这番话而就此泄气,反而眼神更加坚毅地向他伸出手。
难道应少傅真的偷偷去锻炼了身体,立志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复合型人才了?
被应安望眼中的坚决所震慑,商翙竟是没有再提反对意见,也按下深感不安的宫侍们,将自己还处于恢复期的身体交给他。
不过在感到身体腾空的时候,商翙还是死死地圈住了应安望的脖颈,至少真摔了还能有个人肉垫子给缓冲一下。
从结果上来说,商翙的确被安全地转移到了素舆上,中途没有出任何岔子,包得严严实实的脖颈也没有伤口开裂渗血的情况出现。
但应安望此时在旁边气喘如牛说不出话,额头上满是刚才发力时冒出的汗水,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狼狈,一点也不见平时的翩翩君子模样。
商翙靠在素舆上,沉默地看着应安望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走吧,推朕出去转转。”不对应安望的气力问题进行评价,是商翙留给他的温柔。
外面的天气正好,商翙靠在素舆上,原本已经有些看腻的宫中风景,此时对他而言都极具吸引力,阳光洒落在他脸上,让他忍不住眯起眼,露出惬意的笑容来。
应安望推动着素舆行进,目光始终聚焦在商翙的身上,感受到帝王发自内心的愉悦时,他再次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是啊,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将他囚困起来呢?这样的陛下才是最为鲜活最为耀眼的。
就在商翙和应安望各自乐呵的时候,一个停在不远处的人影望向了这边,顿了下之后立刻撒腿狂奔过来。
应安望的警惕神经立马被触动,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被他握住,随时准备出鞘。
好在那人影在尚且远的距离时,用还稚嫩的嗓音大喊了一声“皇叔”,这才解除了众人们的警戒。
商翙原本还维持着乐呵呵的模样,直到看见靠近的商熙一张布满泪痕的稚嫩小脸,这才手足无措起来。
这是商熙在商翙遇刺后,头一回见到他。虽然应安望进宫后,也曾在商熙面前提过几嘴商翙的状态,说他目前情况还算稳定,正在逐步好转,但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最终还是没有让商熙亲眼看到商翙的样子。
这就使得商熙始终没法真正放下心来,直到现在目睹到活生生的商翙,他这些时日来积压的情绪才一口气爆发出来。
“皇叔,皇叔……”商熙倚靠在商翙所坐素舆的扶手上抽抽嗒嗒的,商翙正拿着宫侍提供的帕子,不停地给他擦着泪水。
“好啦好啦,朕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没必要哭成这样。”
一听这话,商熙的眼泪不减反增,看着手中被泪水浸湿的帕子,商翙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自家侄子的眼睛恐怕之后要肿得睁不开了。
他求助性地看向同为亲属的应安望,后者一脸欣慰地点头,从他手里拿过那张湿透的手帕,换了张干净的。
商翙:?
这一头,商熙抽噎着,终于说出了自己如此伤心的原因:“皇叔你以后没法走路,那你的愿望不就实现不了了吗……呜呜……”
“你不是说,要是实现不了,你宁肯去、呜呜……不要丢下我,皇叔……”
这下,商翙算是弄懂商熙伤心成这样的原因了——敢情是因为看他坐在素舆上,以为他双腿残废了。
“朕的腿好着呢!莫要自己胡思乱想。”商翙一边继续给小侄子擦着泪水,一边没好气地说着,“只是因着朕现在没什么气力走路,才暂时使用这素舆出行,不信你问应卿。”
商熙吸着鼻子,当真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应安望。
应安望微笑着,柔声附和商翙的话:“太子殿下,陛下的双腿确实无碍,这素舆是臣想让陛下在宫中散散心才派人打造的,并不代表陛下从此就只能使用它出行。”
得到两位至亲之人的保证,商熙这才相信这不是什么善意的谎言,再过段时日,他皇叔又能在宫中活蹦乱跳了。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起来,他的目光又落到商翙脖颈上层层缠绕的布条上,这个是无可辩驳的伤处。联想起他皇叔此前的危急情况,商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任凭商翙和应安望使劲浑身解数,这孩子也没能止住哭泣,最后硬生生把自己哭昏了过去。
看着东宫的宫侍将昏倒了还在抽噎的商熙抱走,商翙又无奈又好笑地叹气,在外面继续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后,就让应安望将自己推回寝宫去。
“陛下,臣有个问题,不知可否请您为臣解答一二?”
重新回到熟悉的床榻,整个人神清气爽不少的商翙,听到了应安望的这句话。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应安望盯着商翙的眼睛,慢慢道:“太子殿下方才提到的,您的愿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