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燕绥走近递给她一个空间镯,“师妹,这些是和你的伴生灵有关的东西。”
“多谢师兄。”元楹接过镯子摩挲了两下收起,却见燕绥还停在原地,见她看来,含着笑摸了摸她的头,“不用对我这般客气。”
燕绥的衣袖下垂,修长有力的小臂上出现了一片黑色印记。
元楹视线一变,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是…天惩的印记?”前几日才在魇兽本体上见过的黑色印记,此刻不可能认错。
燕绥抽了两下手腕,却未抽动,只得用力地把元楹的手拉开,后者瓷白的指尖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握痕,手臂垂下,衣袖盖住了那些黑色的印记。
元楹的眼神直白,燕绥半垂着眼睫避开了她的视线。
又有脚步声响起,含光和碧水相伴而来,“师兄,小师妹。”却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僵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我在问师兄身上天惩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含光沉默,碧水平静问:“小师妹真的想知道吗?”而后迎上了燕绥皱起的眉。
“是…”
含光拉住碧水而后打断了她的话,“是为了云水阁。”
“好了。师妹你好好休息,含光,碧水你们随我来。”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偌大的殿宇之外又只剩下她一人。
偏殿,三人都进入后,燕绥开启了殿内的结界,“碧水。”
碧水抿唇,而后一字一句道:“既然她承受了你的恩泽,难道不该活在愧疚里吗?!”那可是半数的寿命。
“师妹承受了我什么恩泽?是我要窥探她的命数,是我想知道她在哪?是我该庆幸,庆幸她还活着!”
殿内宽广,燕绥夹杂着怒火的声音在其内回响,而后落针可闻。
含光出来打圆场,“好了,我知道你从小就见不得大师兄受伤。”
燕绥很快收敛了外放的情绪,“抱歉,碧水师妹。”
“是我的错。”碧水低着头,乌黑的发顶出现在两人眼前,一如当年初拜师时的模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元楹懒散地伏在白玉栏杆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色泽艳丽的荷花,乌鸦又凭空出现,而后停在翠绿的荷叶上。
“你在想燕绥身上的天罚吗?”
元楹百无聊赖地点了点手下的荷花,“想了一下,又没想了。”
静不下心,总是想了一下又想不下去了。
“所以你是在想他在哪吗?”
倚在白玉栏杆上的人在听见这句话的下一瞬就坐直了身子,“你知道他在哪?!”
乌鸦飞到了她手边,细长的喙啄了啄她的手,而后绿豆大小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观察她的情绪,“受了重伤,快死了。”
人的第一反应做不了假。
乌鸦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一把抓住,“他在哪?!”
“嘎嘎嘎!!!”凄厉的叫声过后是更为猛烈的摇晃,鸟头无力地随着猛烈的力道摇晃,“…在魔宫。”
而在元楹没有察觉的地方,处在她洞府湖心之上的问水剑上又多了一道裂缝。
乌鸦歪头,静静地看着元楹急忙起身离开。
本不该插手不该出现的,但一想到躺在魔宫殿宇之内生命垂危的某人,它还是出现了。
六百年呢,算…友人吧。
*
镶嵌着海碗大的龙珠的高大殿门被元楹拍得砰砰作响,“阁主,燕绥阁主!”
看守的侍者显然没见过这场面,急忙把她拉了下去,“姑娘….”
殿门从内打开,视线落在被钳制的人的手臂上,“让她进来。”
“是,阁主。”
急切寻找燕绥的人没注意到与她擦肩而过的正是碧水与含光。
殿门又关上,含光拉了拉碧水,“知道你心疼师兄,但往后不要那般冲动了。”
……
燕绥拉着她往内走去,“这么急,怎么不用传讯符?”
是啊,怎么不用传讯符。元楹呆愣在原地,在听到乌鸦说那句话后,平静的心湖就像被人扔进了一块巨石,砸得她心慌意乱,连那话的真假都忘了去分辨。
“…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找我什么事?”
“师兄,你开辟的通道站点内肯定有通道直达青玉崖吧?!”元楹紧紧地抓着他的袖袍。
青玉崖之下就是魔宫,问水阁距魔宫那般远,即便日夜兼程也要五日。可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有。”
“送我去,师兄。”
燕绥的视线落在元楹的脸上,在她亲眼看见他身上的天罚之后,虽有焦急,却也没有这般焦急。
青玉崖。
魔宫。
不过短短数日,师妹就这般在意那人了吗?
可修士与魔,必然不是一路人。
师妹不过是被迷惑了。
即便如此,燕绥落在宽大袖袍之下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垂落在侧的袖袍,但在看见元楹那张焦急的脸是,还是安抚道:“别急,我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