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观测到真菌网络现象——个体间通过菌丝连接并共享信息。判定为生态级威胁。销毁方案:高温或超低温;C4H7Cl2O4P可抑制活性。】
【7月20日:02:28突发高烧,退烧药无效,昏厥约6小时。苏醒后体温低于常值5℃。疑似感染。】
【7月22日:确认感染,程度约12%。可感知真菌网络通讯,表明其已具规模且潜伏已久。人类或面临灭绝。机会:从内部开展研究。】
【7月23日:实验室活动引发二次监控。减少活动。结论:此次危机属人为灾害。】
【8月5日:感染程度41%。出现低温症状,情绪反应减弱。真菌网络感知增强。体内的真菌似乎在替我重排我自己。引入哲学迷思,什么是我……持续记录自身变化,留存数据供后续研究。】
【8月13日:监控警报:七人持热武器潜入。】
【8月28日:完成居所全面改造。持续自我研究。】
……
【9月2日:相关部门发布了高温预警。我知道要发生什么,真菌已准备就绪,只待环境成熟。已储备物资,改造住处。至于我对门的阮泽。我也不太明白,但如果世界真的会毁灭,我想,至少要在他附近,直到最后。】
【9月3日:我无法理解自身行为。灾变临近,潜入人员已撤离,研究所更安全。应前往该处。】
【9月4日:抵达研究所,无法专注。需更多真菌样本,必须外出采集。我得要出去……把阮泽也带来这里。】
阮泽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他抬头,看向医疗舱里的崔知安。
所以从一开始,崔知安就知道。
他知道灾难要来,知道会有被感染,知道一切。
但他还是每天早晨等在门口,和他“偶遇”,一起走过那段短短的路。
阮泽合上日志,走回医疗舱边。
屏幕上的数据有了变化:
【感染程度:79.1%】
【生命体征:已进入深度睡眠,不稳定。】
【治疗方案并不能如此大程度的降低感染,疑似有抗感染物质进入体内,分析中……】
下降了。
下降了5.5%。
阮泽的血起了作用——哪怕只是稀释后的小剂量。
他卷起袖子,看着自己手臂上抽血的针孔。如果他的血真的能对抗真菌,那么……
“你可能需要更多。”阮泽对着医疗舱说。
他在医疗舱对面的沙发坐下,疲惫感突然袭来。
从居民楼突围,穿越城市,对抗猎手,冲出重围——整整十个小时的高强度逃亡。现在终于安全了,紧绷的神经和肌肉终于得到放松。
阮泽闭上眼睛躺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6个小时过去,医疗舱传来了两声提示音。
屏幕上显示:
【治疗方案已完成】
【患者即将苏醒】
【感染程度:78.6% 身体损伤已修复完成。抗真菌剂未起效,原因不明。感染程度大幅降低,检测出强力抗真菌物质,因其活性极短,无法复制。建议:密切观察】
阮泽睡得实在太沉,短短的两声提示音并没有将他唤醒。
崔知安在淡蓝色的液体中睁开眼、抬起手,舱门被强行滑开,淡蓝色的液体瞬间涌出。
阮泽被惊醒,看向崔知安。
液体排出,崔知安被激得生理性咳嗽,浑身湿透,乌黑的头发紧贴在额前。
他抬起头,看向阮泽。
头顶的灯光太过充足,以至于看清楚的阮泽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两颗眼球完全变成了银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