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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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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谢元佑一步步查到秦王头上后,发现这些真相,他将作何反应?先是震惊,再是质问秦王,最后得到了个什么样的答案?

秦王被儿子质问到头上,野心便不藏了,谢元佑知道了所有一切,可知道又如何?秦王是他的父亲,他能怎么办?他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此处,她面色越发难看,喉咙发紧,原来,从头到尾,这一切竟只是一个父亲对亲生儿子的围剿,他要让这最为看重的儿子褪了这周身的少年气,成为和他一样冷血的人,让他面对现实,只能绝望接受。

这桩事从头至尾,都是秦王给亲儿子设下的一个局。

蒋相墨在心里将此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捋越觉脊背发凉。谢元佑那时才多大?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头一回瞧见自己亲爹的手腕,方见识这弱肉强食的世间。

秦王借此事解决了吕力,也叫他的儿子,再没有旁的选择,惶惶然站到他那一头。

她忽然想起前世谢元佑那天来蒋家时的脸色,他站在花坛边上,嘴唇干裂,眼窝青黑,看了她许久,眼神里透着绝望。那之后呢,现在细细琢磨,好像便从那时开始,她和谢元佑的关系似乎悄然发生着变化,她原先只当是他对她厌了,烦了。如今想来,竟是为此。

她忽觉胃里一阵恶心,不禁捂住了嘴,强行咽了下去。

谢元佑手上动作停了停,目光停在她脸上:“怎么了?”

蒋相墨佯装揉了揉额角,道:“没什么,就是瞧这些账瞧得眼花了,头有些发胀。”又怕他不信,复嗔道,“你这些账册也太多了,一页一页地翻,瞧得我眼睛都花了。”

谢元佑果然不作他想,倒了一盏热茶递过去:“既是眼花,便别瞧了,歇一歇。”

蒋相墨接了茶,低头抿了一口,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思量着对策。这一世,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谢元佑再走到那一步绝望的境地。

她还是姜南绍时,什么样的绝境没遇过。眼下,她心下却有些焦灼,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秦王竟连亲儿子也要利用。

她扶着案沿,指尖发白,胃里那股翻涌还没完全压下去。她逼自己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越是这等时候,越乱不得。

她缓了会儿,神志清明了些。

她思忖着,如何能将谢元佑从这档子事里摘出来才是正经。要把他从这浑水里拖出去,头一桩就是得让他离开三班院,他走了,这水就搅不浑。

既是秦王安排他进三班院的,这事就棘手得很。除非他犯了事,否则这事便无从下手,且犯的事要刚刚好,又不至于影响他的前途。

蒋相墨如今脑子活络得很,只要足够镇定,没有她想不出的法子。

屋子里热得很,她佯装坐立难安,撅着嘴,用手打着扇,嘴里嘟囔道:“这屋里闷得跟蒸笼似的,账册瞧得人眼睛发花,连个冰盆也没有。”

谢元佑瞧她的模样,心疼她,于是朝外喊了声:“子阳。”

外头没有人应声,想是韩今霖和云简他们几个不知跑哪儿找吃食去了。他皱了皱眉,回头看了蒋相墨一眼,见她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便道:“你稍待会,我去叫人拿些冰块来。”

说罢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出去了。

屋里便只剩了她一个。

蒋相墨坐在原处,并不立刻动弹。她侧耳听了一听,谢元佑的脚步声已渐渐远了。

她确认四下无人,方才站起身来。她不慌不忙地走到案边,将好几页到任抄件拿起来揣进袖中。

她伸手把那摞尚未整理的建昌八年档册抽出来,翻了翻,果然里头夹着几页他方才翻出来的签押记录。她并不全拿,只拣了最要紧的那几页折起来贴身收好。

她之所以选择这未及核查的建昌八年档册拿走,只因她得确保谢元佑能很快发现缺了签押记录。

他翻过,自是心里有数。等他发现不对,定会回头去翻前面的签押记录,自会瞧出少了好些签押记录,这事便压不住。

他少不得要向上官回禀此事,三班院的签押记录都是公务文书,遗失一页也是过失。他虽实无过错,却只得据实回报。

她料定他不能不报,今日她在这院里待了许久,就算心里疑她,他也断不肯冒这个险将她牵扯进来,他也只会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丢的。

以他的心性,她料定他会一力承担过去。

她理了理裙摆,拿帕子按了按额角,心里却在盘算,光是丢了些签押记录,顶多算是公务文书遗失,罚也罚得不重,加之是秦王府的二公子,谢元佑那差事怕是丢不了。

她须得再加把火,烧得再旺些,这把火,有个人正好能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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