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那个小骗子得到了源髓晶,怕不是早早脱离了秘境,哪里还会在乎他的死活。
“沈辞渊!”
一片寂静中传来遥远的一声,他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渴望看见那个人,可是他没有力气了,况且她也不可能回来,她回来就意味着和他一起送死,她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回来呢?
就让他一个人死去吧,结束这了无生趣的一生。最起码,在临死前,他还给自己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
又是那种被丢尽洗衣机里的感觉,扭曲的时空变幻搅得翟秋果头昏脑涨,最终,她像被抽水马桶吸下去般,吐到了一处空地上,她强忍着晕眩的感觉站起身来,本能地唤出灵剑使自己站稳身形,她想看看沈辞渊,一回头,却发现那道本就狭窄的空间裂隙正在急速收缩闭合。
“沈辞渊!”
沈辞渊还没有出来呢!
还有他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打算出来吗?还是他根本就出不来?
眼看着空间裂隙只剩下一道一指宽的缝隙,翟秋果祭出龟龟,往裂隙里一扔,坚硬的龟壳也不晓得由什么材质制成,竟生生逼停了裂隙正在合拢的趋势,神识操纵龟龟涨大,又硬生生将裂隙撑了开。
生死关头,翟秋果什么都顾不上了。
哪怕前路再是凶险,她也不可能丢下沈辞渊一个人,他本可以安然离开的,是因为她他才遭此大难,她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逃跑,让他一个人独自面临险境?
翟秋果眸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冲着时空裂隙冲撞而去。
撕裂空间内更黑暗了,她的视野却不晓得因为什么原因变得十分清晰,她清楚地看到黑暗中洞穴内伸出无数粘腻蠕动、犹如藤蔓般的漆黑触手,层层缠绕着沈辞渊的四肢和躯体,把他往洞穴深处拖去。
他被封了经脉,又被禁锢四肢,了无生气地垂着脑袋,像是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见此,翟秋果的胸口一阵剧痛,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举着剑劈砍那些想要将他拖下地狱的邪恶触手:“沈辞渊!沈辞渊你撑住啊!”
黑乎乎的触手一一斩断,黑色的血液溅了翟秋果一身,她却浑然不觉,将缠着沈辞渊胳膊的触手尽数斩断后,她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一边往回拉,一边清理剩余的触手。
这些触手太难缠了,总是源源不断地围上来,翟秋果力竭,只能摸出爆炸丹去炸。
好在那些触手也是怕疼的,被热浪席卷后,纷纷往洞穴内缩去。
翟秋果见此连忙搀着委顿在地的沈辞渊冲进了深空裂隙。
意识到他们要逃跑,触手们无惧热浪尖啸着追来,卡住裂隙的龟龟终于承受不住一般弹开,时空裂隙忍无可忍地咔哒合拢。
掉在地上的,除去他们二人外,还有数条蚯蚓一样扭曲着的黑色触手。
似乎是因为得不到养分供给,那些触手慢慢干掉了,最终化为了一捧空气。
翟秋果躺在地上,惊魂未定地仰面朝天大口喘息。
还好,他救回来了。
沈辞渊浑身脱力,他仰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一双漆黑的充满死气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下,这是灵气?他出来了?
谁救了他?
对的,应当是翟秋果了,在临期前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见翟秋果举着剑向他奔来。
原来不是幻觉吗?
她竟真的来了?
灵气充盈着他干涸已久的经脉,让他浑身的痛楚退却许多,他侧过头去看翟秋果,声音虚弱又沙哑:“你为什么回来?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留在里面,会没命的……”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翟秋果的眼睛就变得无比酸胀,惊惧的、劫后余生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掉下来。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呢?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样,为了一块破石头他就要搭上自己的命,他是疯子吗?
翟秋果爬过来,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沈辞渊身上,她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要死是吗?好啊,我现在就掐死你!也省了别人动手!”
一边说着话,一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掉到沈辞渊嘴巴里,又咸又涩。
他就说她的水很多,但是不能解渴,咸度太高。
她的手上没什么力气,又凉又颤,沈辞渊耷拉着眼皮看她,忽然就笑了。
他双手攀上她纤瘦的脊背,把人死死按在怀中。
翟秋果就哭着咬他的肩膀,她刚刚真的要被吓死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彻底失去他了。这个该死的混蛋现在居然还有脸笑?他在笑什么?
被咬了,沈辞渊没躲,他咬着牙忍着痛,却还是一脸享受的表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再拿一颗源髓晶这么危险?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翟秋果泣不成声。
她太爱哭了,她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她也改不了,哪怕没人喜欢她的眼泪,她也做不到变成一个坚强的没有眼泪的人,小时候她一哭,奶奶就骂她晦气,所以后来她就连哭都只能偷偷哭,不像现在这样,想什么时候哭就什么时候哭。
沈辞渊把她按在怀中,吻了吻她柔软的头发,哑着声音说:“它是你要的。”
翟秋果脑袋都不清醒了:“我不是必须要的,我也可以不要!我只要你陪我,你都死了,你留我一个人干嘛呢?”
什么东西能比人命重要呢?生命是高于一切的。尤其是他的生命。
沈辞渊听她说完这话,却是缓缓松开了一点怀抱,他抬手捧住她的脸,问她:“我比源髓晶还要重要吗?”
翟秋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直接道:“当然了,你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怎么会有人拿自己的命和一块破石头比呢?
心脏像是沉入了海底,沈辞渊捧着她的脸,缓慢地、珍重地吻去了她的泪水,像是吃什么美味的东西一样把它们全部吞吃入腹,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得寸进尺道:“我喜欢你的眼泪,以后可以只为我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