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修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我……死了吗?”
她心里暗骂一声,果然,那白头发小畜生的能力就是摸谁谁死。
兰修想象不出来自己凄惨的死相,参考咒术回战里七海建人的死法,兰修还是觉得荒谬,不会从见到阎王开始就是一场噩梦吧?
“喂!回神!”
兰修心脏停跳一拍,如果还有的话。长发古风小生紧挨着她,侧躺在虚空中,手里拿着一把镀金的折扇不停扇着。
兰修想起来了,这是黑猫使者,阎王的信使。“hi?”她笑了一下。
古风小生站起来,玄色袍子拖在四周,突然歪头,眼睛变成了一红一蓝的竖瞳,长发的顶部两只耳朵抖动着。
“你笑什么,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兰修站直了,尬笑凝在脸上,她的四肢仍然完好无损,没有变成碎块,至少在这里是这样的。
“那怎么办啊?”
她不笑了,原来死是这种感觉,如此轻松,死吗?这么会这么草率又轻而易举!兰修没想过死亡,她见过家里老人的去世,可她还这么年轻。
想想没复习的期末考试,没改完的论文,老师上课提问没回答上来的窘迫,保研、考研、考公、兼职老板的压榨……
啊……不应该在意的,巨大的愧疚和遗憾淹没了兰修小小的灵魂。
还没有去名山大川走一走,没有像福克先生一样八十天环游地球,没有陪爸爸妈妈坐一个下午,没有和家人们好好告别,自己答应过妈妈要用自己兼职的工资给她买黄金的……
“你猜猜你有什么特别之处,我选你当无常,因为你年轻,因为你愚蠢,因为你空有一腔热血吗?”
兰修看着面前的古风小生,突然想起来网上流传的一句名言,所有的礼物都被神明在背地里标注好价格。
她太蠢了,兰修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受控制,好冷,只能僵在原地。她被一时的惊喜冲昏头脑,以为是爱丽丝掉进兔子洞,推开奇幻世界的大门,在自己十一岁的时候迷路的猫头鹰变成黑猫来找自己了。
原来不是这样的,她早该明白的,这又不是什么奇幻小说和狗血电视剧,她要用什么来偿还这昙花一现的不可思议呢?
“你快死了,你的灵魂正处在人间和地府之间,你的思想又恰好比较开放,所以我选你。”
“我……快死了?”
兰修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哥……哥们?我才二十岁,不熬夜,不抽烟,不喝酒,除了每天喝点咖啡之外,没干过坏事。”
古风小生把宽大的袖子往后一甩,“蠢货!生死有命,凡人岂能参透?阎王也救不了你!看在你为我们效力的份儿上,我把你送回去,你好自为之。”
“你签了保密协议,”兰修眼前又是一黑,她想问问自己原本的死法,车祸?猝死?不应该啊!声音钻进她的耳朵,痒痒的“忘了吧,兰修。”
另一边的恶魔只注意到白发少年身形闪了又闪,像玩游戏被卡退一样,消失在原地。他心里一惊,那人的手就搭在兰修的肩上。
罗斯洛利安嗓子里的尖叫憋在腹腔里,在兰修的身体被炸成粉末的下一刻变成空洞洞的心脏和燃烧的业火。
“她是我的……我的下属……”他盯着脚下的一摊烂泥,白头发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的笑,“啊?应该留她全尸的,佣金又少了,唉!”
镰刀女站在他身后,一脸忌惮,“疯子。”
“你说什么?”白头发突然回头,兰修说认识的胖男孩目光惊疑不定,在两个即将内讧的队友之间扫荡。
“没什么。”镰刀女面无表情,她移开视线,转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恶魔,“我还以为你们又结契约又随便唠嗑,能有什么大招呢,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