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修坐在医院大厅的连排椅子上,伸手去扣椅子上的孔,手背上满是青肿的针眼,“兰修。”
“在!”
妈妈被医生叫进那个单独会诊室,兰修心里甚至还有一点隐秘的好奇,她可不相信自己得什么绝症,从小到大进医院的次数本来就屈指可数。
大概没什么大问题,兰修忽略了医生口罩下紧缩的眉头,妈妈从小房间里出来,兰修站起来,嬉皮笑脸搀住她,想着回家吃顿好的。
“怎么了妈,你手怎么这么凉。”
“啊?啊!没事儿没事儿啊,大宝别担心啊。”她本来就不担心。
可是回了家,饭桌上一大桌子兰修爱吃的菜,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不是为了减肥,单纯吃不下去。
兰修心里没底了,“妈,你别骗我。”
果然,到了晚上,父母几近严肃的坐到她的身旁。妈妈强忍着眼泪,兰修从来没见过她妈掉眼泪,爸爸还安慰她,说没准能治好呢。
脑癌,晚期,随时随地人就可以躺下。
喂!这里不让睡觉!
兰修下意识想到,下个学期的课怎么办?
是不是要和导员请假,要交病历证明?万一给自己的分特别低怎么办?休学一年,和同学们拉开差距怎么办?
哦,对了,她快死了,这些平时的大问题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没事儿啊没事儿!”
兰修不知道怎么跟父母交代,她想到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有视觉的第二天,我要在黎明起身,去看黑夜变为白昼的动人奇迹。我将怀着敬畏之心,仰望壮丽的曙光全景,与此同时,太阳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家里的门铃突然被按响,我们的习惯是敲门,鲜少有人会按门铃,兰修还以为是和自己家住在一个小区的表妹来了。
她连忙打破家里沉重的气氛,站起身,“我去开门,我去开门!”手停在门把上,犹豫一下才打开。
另入眼帘的是挂在胸口的十字架,旁边还有两把迷你的小刀相互映衬,来人举起手来打招呼,无名指上纯黑的素圈戒指在淡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若隐若现的光。
兰修抬头向上看,罗斯洛利安微笑着伸出手,“又见面啦。”
父母都走过来,惊讶又警惕的看着门口穿着一丝不苟的高大男人。
“先生、夫人,我知道您们的女儿快去见上帝了,这将是我的荣幸——为她提供帮助。”
兰修下意识关门,罗斯洛利安用手扣着门,嘴唇没动,兰修却听到这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干嘛?你不想活了?”
后来,丽萨问恶魔,“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改了她父母的记忆?”
“NO!Of course not!尽管我确实想过,但我见到的是一对绝望又开明的父母,我真是好运,或者说,我真羡慕她!”
“我随机展示一个没那么劣质的魔法,告诉他们我在全世界寻找被偷走的宝物,请兰修来帮我--没准能治好她。”
“他们就相信了?”
“走投无路,再说了,他们那异想天开的女儿本来就有环游世界的愿望,她不跟我走就只能在病床上等死。”
“那我还是会选择等死。”
“Well,幸好她不是你。”
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在瞬间跨越半个地球到达伦敦后,绝弃了自己前半生的信仰,兰修甚至不用收拾行李,仅仅需要跟着罗斯洛利安就行。
就这样,那个还没接受濒死的年轻人,接受了寻找宝物的邀约。
恶魔:“毕竟我会魔法!由于时间紧迫,”他掏出那块兼职罗盘的怀表,“我们和天边的未知还有一场约会呢!”
“现在就走?”
“当然!”
表盘上指针开始360度旋转,“有了!Shall we? ” 兰修搭上罗斯洛利安的手臂。
“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啊?”
兰修问他,“我想我们见到它就会知道了!”罗斯洛利安也不知道路西法被偷的宝物是什么。
至少怀表能带领他们找到它的踪迹。
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