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进府前,宋扶摇因着刚才的事,心神恍惚,一时不备,脚下踩空,差点摔倒。
她尖叫出声,然而预想中的脑袋着地并没有到来,她被一股灵力牵引着,倒在了楚君年怀里。
一如既往的温暖。
一如既往的面容。
眼里却多了股阴冷,叫人遍体生寒。
“小五,又在出神,难道背着我做了什么?”
她连忙否认,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表示相信,也朝她一笑。
她后背隐隐发凉,再一看,原来是他把手放在她肩上,慢慢地往下顺。
她勉强扯出笑。
娘从小就告诉她,男人都是反反复复的,这个狐狸精怎么越来越像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在笑,也像在向她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她之前对他生出的可怜,现在想来,完全就是杞人忧天,直觉告诉她:
谁敢对他不忠,他做鬼也会把对方扒皮抽筋,生吞活剥。
宋扶摇在这头越想越害怕。楚君年则始终面色平淡,除了一直盯着她不放的那双眼。
到底是看不惯其他人对他的眼神,还是看不惯其他人对某一个人的眼神,想到那个贱人的身边呢。
钱五,她最好不要让他失望。
楚君年两人重新回府,宫里嫡公主又驾临,宋父宋母得知消息后,脸都笑开花了,忙从隔壁东府里回来,嘘寒问暖地迎了上去。
姜御和孟慧跟着踏进了宋府大门,经过这么一番波折,完全打乱了孟慧的计划,她瞥了眼心神不宁的姜御,又看了看宋父宋母笑开花的面容,冷笑道:
“姜郎,你家那个小废物不在家,是不是你提前通风报信,把她藏起来了?”
姜御虽然没收到宋扶摇的回信,但也还算镇定,几番话搪塞了过去。
孟慧冷笑:“无妨,既然她不在,那也好。听闻你家府上的园子,一到了晚上花香比白天更盛,我早就想亲眼见一见了。姜郎,你不会让我独自赏这美景吧?”
“慧儿!”姜御变了神色,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劝道:“你就非要——”
“我非要不可。”
宋扶摇跟着楚君年回了原先的客室,到了隔开内室的屏风前,正想继续跟着走进去时,面前就突然亮了起来,多了一层银白色的屏障,不让她进去。
“大人?”
宋扶摇疑惑。
“晚上来见我,这会乏了。”
楚君年在里面吩咐她。
“好……”宋扶摇心中纳罕。不知怎的,她觉得他的声音和方才有些不同了,隐隐变得低沉了些,没有以往的清脆了。
就像,就像是……一个男人在和她说话。
鬼使神差地,她偷偷探出半边身子,伏在角落的纱帐上,往里面瞅了瞅。
银白色的屏障似是长了眼睛,她往哪里瞅,哪里就浓稠起来,什么也看不清。
她不信邪,想施个小小的分身术法试一试的时候,里头的人开口了:
“小五,你真的想看吗?”
嗓音比方才更低了,尾音莫名上扬,钩子似的。
但……听着竟和男人的声音浑然无差别。
宋扶摇心提到了嗓子眼,各种妖魔鬼怪之说在她的脑袋里窜来窜去,她不敢再待下去,连忙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二里地,她的心还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他在里面干什么?真的在休息,还是……她曾经听人说过,狐狸精这一种族中,有专门修炼摄魂夺魄的勾人术法,男女的阴阳之气就是术法的根本,必须时时采补,才能精益修为,否则便会维持不住面貌,露出原型。
他叫她晚上去找他,不会就是存了这个心思?
宋扶摇捂着胸口,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双腿就颤抖得厉害。
面前是宋府里的藏书楼,宋府家财万贯,宋父又偏爱炼丹吃药,里面网罗了天人两族上万本奇书怪方。
宋扶摇盯着楼上的牌匾看了一会。采补之术,男人扛不住,女人更扛不住,早知如此……她根本不会费尽心机去到楚君年身边,那完全是自投罗网。
怪不得他老是盯着她看,肯定是在想从哪里下嘴才好吃!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要被吸干而死!
想到这,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拖着发颤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藏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