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觉得，有些事情可能本来就没有那么简单。”

她说完又叹气，觉得这个发现实在不利于自己的家庭幸福计划。

贾维斯没有替她寻找更快的办法，只陪她把借来的书放好。

438

晚饭时，她试探着问：“你们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

查尔斯抬头。

“去哪里？”

妮娜报出一个公园，又赶紧补充那里有湖，有长椅，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

艾瑞克看向她。

“你想去？”

“不是我。”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妮娜握着勺子，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意思有点太明显。

查尔斯的笑意却渐渐淡下来，并不是生气，而是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

“妮娜，有些事我们会自己谈。”

她慢慢点头。

“你可以陪我们吃饭，不需要替我们想办法。”

这句话很温和。

妮娜听懂了，也有一点失落。

439

艾瑞克送她回房间时，她还在想晚饭的事。

走到门口，终于没忍住问：“你不喜欢查尔斯吗？”

艾瑞克的脚步停下来。

他的沉默太久，妮娜差点以为自己问错了。

“不是。”

“那为什么……”

她只问了半句，自己先停住。

艾瑞克看着她，似乎也在想怎样回答，才能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明白。

“我们认识很久。一起做过很多事，也有很多时候，选择完全不同。”

妮娜想起爹地和爸比吵架。

“不能再商量吗？”

“能。”

他说完，望了一眼走廊尽头亮着的灯。

“但不能每次都假装，商量过就已经解决了。”

艾瑞克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见书桌上那张折了一半的路线图，终于明白女儿认真准备过多少东西。

“公园可以以后一起去。”

妮娜抬头。

“不用只让我们两个去。”

她耳朵慢慢红了，想解释自己没有特别明显，却又觉得这句话已经没什么说服力。

艾瑞克坐在床边，告诉她，自己很喜欢她愿意为家人花心思，但有些话如果由她来安排，反而容易让该开口的人继续躲着。

妮娜想了很久，问：“所以你也知道自己在躲？”

艾瑞克：“……”

她说完才意识到有点太直接，赶紧低下头。

父亲沉默片刻，却没有责怪她。

“有时候。”

这个承认让妮娜重新看向他。

原来爸爸并不是完全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她把公园地图收好，没有再提出新的主意，只说如果他谈完想告诉自己，她会很愿意听。

艾瑞克摸了摸她的头，答应了。

440

第二天，妮娜没有再安排公园。

她把原本查好的路线图收进书包，认真去上能力课。

里奥已经能拿住普通的杯子，今天第一次成功替别人倒满水，没有弄坏任何东西。

妮娜很高兴，与他碰了一下杯沿。

下课时，两人经过办公室，听见里面正在讨论一份求助消息。

有几个刚被发现拥有能力的人，被困在世界交界附近的临时检查站。

查尔斯的语气很平稳，艾瑞克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妮娜没有听完。

老师把他们带去了另一条走廊，告诉他们今天的晚间活动暂时调整。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里面已经没有下棋的声音了。

441

晚饭时，查尔斯旁边的位置空着。

那杯茶放了很久，最后被换成新的。

妮娜把自己的作业写完，没有像以前那样问爸爸什么时候来。

夜里，她在楼梯上碰见艾瑞克。

他的外套带着外面的冷气，手里却拿着一份重新标记过的地图。

“你要去找查尔斯吗？”

他点头。

妮娜让开路，又回头提醒：“他还没有睡。”

艾瑞克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办公室的门很快被敲响。

妮娜没有跟过去。

她回到房间，把那张公园路线图翻过来，开始写第二天真正要交的作业。

有些门，还是要等里面的人自己打开。

那一夜，妮娜写作业写得很慢。

不是因为一直偷听，而是阅读题里恰好出现了一句“请说明人物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她对着题目看了半天，第一次觉得出题的人实在很乐观。

如果没说出口的意思总能猜对，楼下的大人们大概就不会需要那么久的谈话。

贾维斯看见她在草稿上写下这句话，提醒这不是题目要求的答案。

妮娜叹了口气，把那一行轻轻划掉，重新回到文章本身。

至少这篇文章里的主人公，最终还是把话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