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国在后面暴跳如雷,却没有去阻拦:“你们给我回来!”
没有人理他。
“叮”的一声,电梯门合上,也隔绝开了两个世界。
“我用碘伏给你消毒,可能会有点痛,你忍忍。”
楼下药店内,许知汀眼眶的红还没消退,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碘伏,一点点地擦在伤口上,还时不时抬头看谢星熠的神情,生怕他皱半分眉头。
“一个小伤口,你不用紧张。”谢星熠说。
程妤书也觉得许知汀的反应有点夸张:“熠哥除了这个伤口应该没有别的了吧,你这怎么感觉熠哥重症不治要死了一样。”
许知汀回头怒目而视,神情还有几分不满:“要是砸偏一点,他刚刚差点就死了!”
像忠心的狗狗,不允许主人受到半点委屈。
程妤书愣了一下,随后笑:“行行行,你们情比金坚。”
许知汀这才把头转回来,专心致志地替谢星熠处理伤口。
谢星熠垂眸看他,大庭广众之下,又有程妤书在,喉结滚动,克制住了把人拉起来亲吻安抚的心情,最终只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许知汀疑惑地抬眼看他。
面对为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的一张脸,指尖又滑过脸颊,在泛红的眼角处按了按:“许知汀,我真的没事。”
“有没有事是我自己有眼睛会看。”许知汀软硬不吃,闷着气将绷带固定好,这才起身去前台问药店的人一些伤口的注意事项。
程妤书和谢星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一点点的无奈。
走出药店门口,程妤书说:“妈妈让我跟你说,你们班主任那边她会去沟通,这段时间你住在熠哥家里或者回我们那边住都行,让你不要管爸爸,她来解决。”
许知汀应了声:“我今天先去谢星熠那边住。”
他说完,又打量了一下笑眯眯的程妤书,担忧问道:“你……也还好吧?爸他……”
“我没问题!”程妤书摇摇头,走路甚至有点一蹦一跳的,“本来我也以为我很怕,但真到了那一刻我发现,他这么多年来好像一直是这样,他误会我,不满你,都是他的问题,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
程妤书的脸上漾着笑容:“那种时候,只有我能带走你们,我做到了,我还挺开心的。”
“你长大了。”许知汀也跟着笑,没忍住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谢谢你来拯救我们。”
程妤书撇撇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好谢的。”
谢星熠也说:“你很厉害。”
“谢谢熠哥,哦不,嫂子。”程妤书难得活泼,整个人像放下了什么一样轻松,“哦对了,妈妈还让你们周日中午来家里吃饭。”
程妤书把话丢下,在地铁口朝他们挥挥手:“我先回家了,你们也快点回去吧。”
“嗯,我周日准时到。”许知汀说,“到家记得发消息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
许知汀怕谢星熠伤口碰到人,没跟着去坐地铁,是打车回去的。
一通闹下来,时间已逼近九点,车窗外的灯火向后飞掠,许知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庆幸:“幸好是吃了饭再去,不然我现在要饿死了。”
“你知道你爸今天不会好好跟你谈?”
“他要会好好跟我谈他许建国三个字倒过来写。”许知汀说,“我本来就是抱着跟他闹掰去的。”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带上谢星熠。
“……”
“我爸那个人,这一生都太顺了,如果多吃点苦头,他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出生在一个能供他读书的家庭,努力考上大学,又刚好赶上发展的风口,生意不说做得风生水起,但至少也让他实现了基本的财富自由,也就在家庭这件事上,才让他的人生有了褶皱。
回到谢星熠家里,已是月上中天。
“不能吃重油重盐,不能吃发物,洗澡不能碰水……”许知汀碎碎念,将刚刚店员说的注意事项记到备忘录上,见谢星熠拿着衣服往浴室走,追在后面喊:“谢星熠,伤口不能碰水。”
谢星熠在浴室门口停住脚步,撑住门框转身,抬眼望向许知汀。
“我单手不方便。”他声音有点低,“你能帮我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