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觉“哦”了一声，拨开他的手，看向时钟。

作息规律准点睡觉准点起床的钟人机觉又又又宕机了，他说：“怎么就十一点了？”

从逸被他逗笑了：“不然呢？”

如果不是训练室里有别人，他真想在钟觉的脸颊上咬一口。

钟觉视线落在他唇上，但他时刻谨记，只可逸哥放火，不许阿睡点灯。于是挪开视线，在对话框里打字说：“Close技术好大师。我要睡觉了，明天见。”

大师每看这话都要笑得前仰后合，他说：“明天见，小人机。”

钟觉：“我叫阿睡，你也可以叫我Sleep。”

“我叫教授，你也可以叫我‘叫兽’。”前半句是语音，后半句是打字。

钟觉认真看了看，回道：“好的，Close技术好叫兽。”

一灯大师又是拍腿大笑。

耳麦里传来另一个少年的声音，音调更轻，尾音更软一些：“服了，Close技术好这茬是过不去了吧！”

一灯大师跟少年说：“Close技术就是好，凭什么要过去？”

那少年怼他：“你有种当着队……咳咳。”

意识到说漏嘴，赶紧关了麦。

钟觉退出了房间，扯了扯从逸的手指。

从逸看着对话框若有所思。

未尽之语是队长？Close是他们的队长？

难道这一灯大师是FTW的？应该是二队的打野位。

可惜从逸入荣光圈的时间太晚。

他不知道去年FTW差点签了青训营的新人王卫骁，也不知道那位新人王竟半道跑路，去新东方学烹饪了。更不知道眼下FTW的辅助白菜，是那位新人王的好友。两人一拍即合，干起这暴揍职业选手的不要脸勾当。

第二天，从逸没坐在钟觉的旁边看他solo了。

凌晨三点，一灯大师给他打包发了一堆视频。

里面全是两人solo的对局复盘，信息量很大，点出了钟觉的不少问题，还总结出了他的个人特质。

从逸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觉这两万块钱花得不亏。

接下来几天，钟觉白天和一灯大师solo，从逸则在另一边分析复盘视频。

整整一百局，钟觉一直在玩暗贼。

一灯大师则是根据他的情况不断调整。

起初是用暗贼引导他玩暗贼的思路，接着开始变换职业和天赋，让钟觉每一场solo都物超所值。

一百场结束，从逸立刻又续费了两百场。

打到第一百九十九场的时候，一灯大师难得累了，说：“歇会儿。”

钟觉：“好的，Close技术好大师。”

这么多天了，一个基于对大师的尊敬，执着地称呼其全称加尊称；另一个也是脸都不要了，巴不得天天听对面夸“Close技术好”。

两人的相处氛围意外默契。

大师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哪怕说要歇会儿，也在噼里啪啦地闲聊。

他问钟觉：“你这么喜欢暗贼啊？”

钟觉打字回他：“不喜欢。”

大师的声音满含诧异：“那你喜欢什么？”

钟觉：“我不知道。”

大师乐了，说：“这有什么好不知道的，你天天玩的英雄，你不喜欢的话会玩吗？”

钟觉被问住了，好半天都打不出字。

一灯大师还在说着：“喜欢就喜欢嘛，谁能不喜欢暗贼？不喜欢暗贼的都滚出荣光好吗！”

钟觉终于敲出了一行字：“我以前玩狂贼。”

一灯大师：“那你也喜欢狂贼呗。”

钟觉一愣。

他问：“喜欢还可以这样吗？”

一灯大师：“当然了，喜欢嘛是会变化的，是流动的，是可以喜欢狂贼，也可以喜欢暗贼的。不过爱不一样，爱是唯一的！”

他嗓音清澈，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质感。哪怕压低声音说着有些矫情的话，也像大雨过后蔚蓝的天空一样，清澈透亮。

钟觉手指微颤，认认真真问道：“爱是唯一的吗？”

大师：“爱不唯一的话，还能叫爱吗？”

钟觉：“我不懂。”

大师又笑了，笑得坦坦荡荡，他觉得对面的小人机很好玩很有趣。

他说：“这有什么好不懂的？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你放不下的，时时刻刻牵挂的，看到就会开心，看不到就会难过，想到就会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念起他的名字。不想的时候……嗯，没有不想的时候！”

大师的语速很快，但说得清晰。

一字一句地传进钟觉耳朵里，拨开了头顶的层层迷雾，见到了天光明日。

钟觉一针见血地反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大师：“……”

“不对，”钟觉换了一行字，“你有爱的人吗？”

耳机里传来了咳嗽声。

大师似乎呛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声音比之前哑了一些，但依旧明亮，大声道：“我爱暗贼！暗贼是我老公！”

钟觉：“……”

大师又问他：“你呢？有爱的人吗？”

钟觉：“……”

大师十分警惕，强调道：“不准抢我老公。”

钟觉：“。”

出租屋里，卫骁转头看那棵菜：“他不会真要抢我老公吧？”

白菜给他一万个白眼：“闭嘴吧卫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