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婳眯着眼睛,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才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下着辛婳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场雨。
廉纤细雨几近无声,唯有聚集的雨滴从高处坠落时,才会发出明显的声响。
辛婳身边的龙蛋滚了滚,又向她靠近了几分。
辛婳索性伸手把蛋抱在怀里,头也懒懒地枕在它的顶上。
反正这龙蛋也具有龙族强悍的体质,硬的跟石头似的,完全承受得起这点重量。
“艾萨克昨晚拿的那酒,好喝归好喝,也真是醉人。”辛婳打着哈欠自言自语,“我都克制过了,也还是睡到这时候。”
她昨晚喝得晕乎乎的,只强撑着回到了二楼睡下,勉勉强强滴了眼药水后,一沾枕头就没了意识,也不知其他人是何时散场的。
是不是太没警戒心了?辛婳严肃反问自己。
但她也很快就想通了,艾萨克他们还指望自己帮忙呢,就算真有点不好的想法,也不会挑这个时候的。
防来防去太累人,而且以她目前的手段也防不明白,不如就放松些。
辛婳抱着龙蛋窝了一会儿,又上上下下盘了一回,这才把它收起来。
她接着又取出眼药水的瓶子,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嗯?用完了?
辛婳这段时间倒是没太关注右眼的情况。有正常的左眼可用,右眼的恢复并不算明显。
她闭上左眼,用右眼看去。
“还真好了!”她惊喜道。
右眼的视野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比她原本的视力更清晰一点。
有了这个好消息,辛婳去教堂时的步伐都轻快了一些。
她还是披着斗篷,话说这真是一件全能斗篷,甚至还能防水。
送她这么一件居家旅行必备好物,雅恩斯殿下还是太慷慨了。
可惜没有回点礼给他,辛婳遗憾地想。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在听见教堂里传来的喧闹声时,便淡了下去。
“这个镇子有问题!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熟悉的声音叫道。
“你们在胡说什么?”丁芙的声音道,“只有你们遇到过这种事,甚至你们身上连伤都没有,胡编乱造也不能这么来吧!”
“这、这我们怎么知道!兴许是那东西有什么神秘力量呢?”
“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又能往哪里去?是去那危险莫测的森林,还是去不知什么情况的王城?”丁芙反问道,“要让你们自己去,你们敢吗?”
对面一时便没有再应声了。
贺洵也在旁边帮腔:“对啊,而且苍言还伤着呢,你们难道要把他丢下吗?”
“我们可没有义务照顾他……”郑劲低声道。
辛婳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推开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对峙的两批人,站在丁芙他们对面的,果不其然,便是郑劲四人。
“哟。”郑劲身后的一个跟班率先嘲讽道,“夜不归宿的辛婳小姐终于想起还有我们这些同伴了?”
辛婳连眼角余光都不想给他一个:“你是有多大的脸啊,还来管我晚上睡哪儿了?”
“就是!”贺洵开团秒跟,“你们要是有能耐,可以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那就去啊,我们正好还节省些食物呢!”
“都说了,昨天我们都抓到不少猎物了,只是出了意外!”
造成意外的辛婳本人站在当场,表情纹丝不变。
“行了,我来也不是要听你们吵架的。”辛婳冷静道,“郑劲,现在的情况在我看来是很明了的。”
众玩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辛婳身上。
“你们如果想要继续和大家一起,那就遵守大家共同制定的规矩,不要想着搞事。”辛婳道,“如果你们对大家一起制定的规矩都不认同的话,那就请你们自立门户。我想,其他人也不会拦着你们。”
“辛婳说的没错。”丁芙应和道,“正好趁此时机,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把这些事谈一谈。”
她目光缓缓看向在场的玩家们:“如今的情况,我们暂时没有找到能够回去的办法,因此,我们必须要做好长此生活在这里的打算。”
“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只凭个人的单打独斗的话,定然会过得十分艰难。互相合作,结为同盟,则是一种能够有效保证生存的手段。”
“以上都是我个人的看法。”丁芙道,“最后,要不要结为同盟、要制定怎样的规则,这些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丁芙话音一落,玩家内便传来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声。郑劲四人则相互对视着,表情有些为难。
辛婳对于玩家们自行的讨论并没有太多兴趣。
她先是去角落里看了看苍言的情况。
“辛婳。”苍言精神比昨天好了些,向她点头招呼道。
“嗯。”辛婳看了看他的伤口,“感觉怎么样?”
“不太妙。”苍言诚实道,“伤口上像是被针扎一般的痛,虽然称不上是多么剧烈,但也确实有些难熬。”
他的伤势已经被格雷文用药控制住了。黑紫色的毒素并没有继续蔓延,仍然停留在原处。
不过因为毒素没有完全去除的原因,伤口也无法好转。
“还需要想办法把你身上的毒彻底解掉才行。”辛婳道,“否则,这道伤口便会一直消耗你。”
苍言自然也清楚,他苦笑道:“可是现在的情况,谁会愿意为我一个受伤的废人冒险呢?”
辛婳皱眉:“别和我说这些。”
“我就问你一件事。”她言简意赅道,“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苍言叹道。
“你这语气可听不出半分想活的意思。”辛婳居高临下地看他,吐槽道。
苍言抽了抽嘴角,只能抬起头,直视辛婳的眼睛。
他眼中带着隐隐的、不自知的期待,定声道:“我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