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七不急着杀两人人,棋子不停变换位置,忽上忽下,黑猫不得已上蹿下跳,下腰倒立才躲过细丝,棋子又左右乱移,两人被迫忽地贴近又分离,相七戏谑勾唇,毫无顾忌地戏弄两人。
纪真女看清局面,悄然匿入黑暗,默默潜行心中打算着。
不知不觉间,月亮渐渐下沉,几近山崖,琉璃雪莲心中苦涩痛恨,冒着乱棋冲向前,只想让相七好好看看她的眼睛,细丝无情削伤了她,鲜血不断地滴在地上,几乎连成线,望着皎洁无暇的明月,她绝望。
就在此刻,一记横刀劈来,虽然没有劈断细丝,但也使二人得以喘息,跳出了包围。
来者肩背宽厚,衣着朴素,草帽遮住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柄宽刀,锃光锋利。
相七傲睨此人:“又来一个,来吧,你又是谁?来送死”
“白无心,听说我要杀你,所以我就来了。”男人沉声道,“相七,恐怕你早就忘了我吧。”说到最后一句,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要将相七碎尸万段才够
相七挑眉,他做的恶事数都数不清,仇人遍地走,自然不会记得这样一个人,轻笑:“你是白无心?那她是谁?”说着指向琉璃雪莲
琉璃雪莲此刻有些懵,被相七一指,回过神来,立马大喊:“白无心,去那里!你的女儿在骨鹤手里,去救她!”
此话一出,场上人均是一惊,白无心露出帽檐下那双沧桑的眼睛,盯着琉璃雪莲所指的山崖,紧接着,琉璃雪莲抛出一个物件。
白无心接下,一看,正是自己当初赠出去亲刻的同心锁,顿时手脚就要软下去,他苦寻妻女多年无果,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同时,琉璃雪莲催促:“快去!”
白无心即刻动身,打开相七掷来的飞棋,奔向山崖,耳畔还传来琉璃雪莲的喊声“无论如何,无论死活,一定要把她带到我面前来。”
月亮已经落下山崖一半了,琉璃雪莲不忍去看那侧的山崖。
相七怒视琉璃雪莲,狠声道:“敢耍我,管你是白无心白有心,今天都得死。”说着,漫天的棋子便已落下
正是这片刻的怒视,琉璃雪莲使出琉璃目,穿过颗颗棋子定住相七。
偏偏这时棋子落下,遮住视线,相七脱离控制,颇为不解地左右巡视,寻找方才失神的诱因,难道是有人在埋伏。
黑猫时刻关注相七动向,抓住这个片刻,猛窜上前,迅疾绕过棋子,直奔相七。
相七反应不及,黑猫探上脸来,论近身战,他绝不是黑猫的对手。
眼见黑猫近了相七的身,暗处潜藏的纪真女大喊:“他右膝盖有伤!”于此同时她也跑向相七
黑猫得了消息,伸爪去挖他右膝盖。
“啊啊啊啊!”
相七痛呼,跪下身去,正当此际,纪真女扬手一挥,袖上一只兰花螳螂直直飞进相七嘴里,一入嘴,瞬间爆体而亡。
剧毒瞬间蔓延,相七抓住喉咙无力跌倒,死了。
“舅舅!”
一道悲痛的呼喊传来,方才赶来的令狐笙眼睁睁看着舅舅中毒倒地身亡。
纪真女见令狐笙热泪滚滚,暗道:她一定恨死我了,相七真的是柳棋先,当初公子明追杀柳棋先挖掉了他右膝盖骨,柳家为了保他便让他假死脱身,暗地里给公子家送了许多好东西,公子明这才没有再追究。
这些都是她在烟花楼的时候,在南宫伟醉后听来的秘闻。
果然,令狐笙死死盯着纪真女,又看看在场另外两人,似乎是要记住他们的脸,恨恨道:“你们给我等着,纪真女,我今日不杀你,日后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说完转身便跑了
她郁闷,大半夜背着娘亲爹爹独自出来找舅舅玩,世人退避三舍的恶魔窟,却是她的乐园,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了。
三人俱是精疲力竭,也没有多余心思去追令狐笙,更何况令狐笙生龙活虎,大哭着跑得飞快。
黑猫像是完成一桩心愿,叉腰盯着相七的尸体如释重负般笑着,纪真女听完令狐笙的话,痴痴站在原地,想着毒教,琉璃雪莲转头去看山崖,月亮已经落下去了。
她本来只是想把白莲送回父亲身边,是我害了白莲...
琉璃雪莲踉踉跄跄往山崖走去,白无心怀抱白莲步步走来,怀中的小人气息全无,人都碎了。
琉璃雪莲向他伸手,涩然道:“把她给我”
接过白莲,琉璃雪莲目色骤变,白莲的魂魄从七窍流入口中,末了,琉璃雪莲开口:“天山瑶池取一朵浮金莲花,你只有七天,这七天我尽量不使用灵力,七天之后白莲的魂魄便会被我吸收,快去。”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天山距此遥远,遑论瑶池水溶血噬骨,还有神兽把守,但这是唯一的办法,白无心留下一句“等着”便离开了
纪真女想要为白莲掘一座坟,琉璃雪莲阻止她:“她还没有死,留着肉身,等魂养好了还可以活过来的。”
纪真女看着她,看着她怀里的白莲,最终什么都没说。
黑猫没有走,留下来,说是保护她们,琉璃雪莲始终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黑猫想缓和气氛:“你不是白无心,那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