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接过糖,傲娇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窗外的天彻底黑透,兰香才喜滋滋地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棠吹了灯躺在床上,想起罚没的三个月月钱,翻来覆去心疼了半宿,才总算沉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林棠准时来到老夫人房中当值,她步履轻盈,神色恭敬。老夫人见她回来,略感意外,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林棠闻言,立刻展露出温顺的笑容,她微微屈身,声音轻柔地解释道:“回老夫人的话,我素来粗手粗脚的,做事难免不够细致,不比卫城和卫戎大人一直跟随在大爷身边,更懂得大爷的心意。大爷也挂念您,生怕您跟前人手不足,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或不便。因此,大爷身体稍有好转,便即刻吩咐我回来,继续在您身边尽心服侍,也好让您老人家安心。”
林棠一边说,一边留意着老夫人的神色,语气诚恳,表情真挚。
老夫人听了,当即明白大概是赵凛习惯了卫城二人伺候,不愿林棠近身。她心中虽对自己儿子这般出尔反尔、临时变卦的行为生出些许不满,觉得他既已点头让林棠去,如今又寻了由头将人打发回来,未免有些反复。但面上并未显露什么,只略略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安慰了林棠几句,便让林棠继续做事去了。
重归老夫人身边,林棠心情大好,伺候的越发殷勤,但当她看向菊瑾时,却发现对方双眼红红,神色倦怠。
林棠私下小声问道:“菊瑾姐姐,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菊瑾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轻声道:“昨晚看账本看的晚了些,不知不觉就熬到了深夜,所以没休息好,眼睛也有些酸涩。”
林棠眉头皱了一下,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轻声劝道:“菊瑾姐姐,账目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何必如此拼命?若累坏了身子,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是身体要紧啊。”
菊瑾轻轻笑了一下,低语道:“王妈妈抬举我,我不想她失望。”
林棠张口还想劝,见菊瑾坚定的目光,只得将话咽了回去,闭上了嘴。
第二日二人都不需值班,林棠去寻菊瑾闲聊。谁知一进门,又见菊瑾端坐在桌前,正专心埋首于一堆厚厚的账本之中。
林棠走近细看,只见菊瑾的眼眶比昨日还要红上几分,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或是清晨便早早起来继续核对了。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林棠出声,反倒吓了菊瑾一跳。
菊瑾轻拍胸口,揉了揉疲惫的双眼道:“哪能啊,只是起的早了些。”
林棠坐在旁边,看桌子上的账本又厚了些,皱眉道:“怎么又多了几本,之前的还没看完呢!”
菊瑾起身走到桌旁,提起茶壶,为林棠和自己各斟了一杯热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解释道:“是我特意去找王妈妈要来的。有几笔账需要和之前的一起看。”
林棠接过菊瑾递来的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看着菊瑾略显憔悴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与责备,道:“你就算上心,也总要顾念自己的身体,不能只一味熬着。”
“笨鸟先飞嘛,我自知天资不算聪颖,难得王妈妈肯给我机会,我自然要尽心尽力,而且,”菊瑾望向林棠,那双平日里总是温顺柔和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照出某种坚定而明亮的光芒,仿佛有细碎的星子在深处闪烁。她微微抿了抿唇,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与执着,说道:“我常想,王妈妈那样能干,能把府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受人敬重,是何等的本事。所以,我也盼着,将来有一天,能像王妈妈一样,做个能管事、能立身的赵管家婆子。”
林棠听闻此话,不由得愣住了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默默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汤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菊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从柜子里端出点心,轻轻放到林棠面前,温声说道:“你自己吃些点心,我再看会儿账本。”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重新坐回桌边,敛了笑意,神情专注地翻开了手边那本厚厚的账册。
菊瑾看账本看得入了神,全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直到脖子传来一阵酸痛难忍的感觉,她才恍然从账册中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这时,她才发现林棠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桌前,正微微俯身,手中握着一支笔,在另一张纸上专注地写写画画着什么。
菊瑾瞥了一眼,见那纸上似乎画着些格子与线条,她只当是林棠待得无聊,随手涂鸦打发时间,也没有出声打扰,重新将目光投回那本厚厚的账册上,继续专注于眼前的账务核对。
等菊瑾再度从账册中抬起头来,活动着酸涩的脖颈时,林棠拿着一叠整齐的纸张,轻步走到她身侧。她将那叠纸轻轻地放在了菊瑾面前摊开的账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