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之前林棠有功，我便赏了她一块玉佩，今日见她未戴，随口问了几句。”赵凛将擦好手的巾帕递还给林棠，对着老夫人开口回道。

“今个倒是难得，你竟然愿意与人多说两句了。”老夫人笑了笑，拉着赵凛在身旁坐下，眉眼间带着几分欣慰与好奇，细细打量着他，“往日里你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着自家人也多是言简意赅，今日倒是有了几分闲谈的兴致。可是有什么喜事？”

赵凛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才缓声道：“母亲说笑了。现在还算不得什么喜事，还需静待来日。”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仿佛那“来日”已在掌握之中，只待水到渠成。

老夫人还欲细问，赵凛却岔开话题道：“我让卫城送来的物件，母亲可还喜欢？”

老夫人笑着点头：“喜欢，都是有趣又精巧的东西，你的孝心，娘亲都懂得。”

“母亲喜欢便好。”赵凛语气温和，又转而略带歉疚道：“儿子此举一是为表孝心，二是为之前娶妻纳妾一事向母亲赔罪。儿子不理解您的苦心，让您难过伤怀，是儿子的错。”

“何必再说这些，”老夫人叹了口气，“我只愿你好，你既不愿，母亲也不能强逼了你去，左右我也做不了你的主，往后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赵凛连忙道：“母亲千万不要这么说，儿子知错。”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赵凛的手背，目光慈爱地落在他身上，语气里带着释然与宽慰：“罢了，此事不必再说，都过去了。”

赵凛额头一跳，目光扫过在旁侍立、低眉顺眼的林棠，随即收回视线，脸上浮现出恳切之色，对着老夫人深深一揖，言辞恳切地道：“儿子年纪尚轻，阅历不足，终身大事还需母亲做主。儿子深知母亲一直为我的婚事挂心，虽此时不便正式娶妻，但若母亲愿意，为安母亲之心，也为家中添些喜气，儿子愿先纳一房妾室，一则略尽孝道，二则也可有人在内宅侍奉母亲，聊慰慈怀。”

赵凛的话清楚传到屋内众人耳朵里，菊瑾略带忧愁的微蹙眉头，林棠神色不动，视线扫过赵凛的衣角，眼中划过一丝鄙夷。

呵！虚伪的男人！

老夫人顿感诧异，细细打量赵凛的神色，见他目光沉稳，语气诚挚，不似一时兴起的玩笑之语，不由得喜出望外，道：“既然如此，母亲定然为你尽心操办。我改日就亲自去寻几个可靠的人牙子，吩咐他们务必仔细挑选，定要寻那家世清白、性情温柔、举止顺从的良家女子送来，到时让你亲自过目，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赵凛略微垂眼，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语气谦和而恳切，缓缓说道：“外面送来的人，纵使千挑万选，又哪里比得上母亲亲手调教的好。”

声音被刻意压低，除了老夫人和她身后服侍的王妈妈外其他人都未曾听见。

老夫人听到这话，更感诧异，细细一琢磨，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母亲这便替你安排。”

赵凛嘴角忍不住翘起，躬身行礼，道：“多谢母亲。”

起身时眼角余光若有若无地刮过林棠身上，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

赵凛走后，老夫人对王妈妈低声嘱咐几句，王妈妈面带笑意地连连点头，不住说“好”。

林棠见菊瑾面带忧愁，知道菊瑾是担忧兰香知道赵凛纳妾的事后会伤心难过，便安慰道：“菊瑾姐姐放宽心，兰香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她会想开的。”

菊瑾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只是兰香难免要哭一场了。”

林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