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自信满满,接下来几天里,她全身心投入到忙碌之中,精心制作出了男女各三身成衣。这些衣服被她整齐地挂在了店铺中最显眼的位置,确保进店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此时年假也要过去,林棠清点好店里的货物,正月初八,裁缝铺重新开业。
林棠在开业当天就换上了自己新做的衣服,她身着这套样式新颖、穿着舒适的衣裳,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每当有客人踏进店铺,目光被衣服所吸引,流露出些许兴趣时,林棠便会立刻迎上前去,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详细解说这套衣服的好处,展示衣服的种种优秀细节。为了让客人有更直观的感受,她还会力邀客人亲自穿上身试一试。
在林棠的努力下,那些试过衣服的客人发现新衣服确实比宽大的袍子利索得多,行动时也格外舒服自在。而且衣服剪裁合体,穿上身显得人精神又干练,样子也很好看,再加上林棠定价公道,价格也并不贵,普通人家也能负担得起。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林棠做的新衣服样子慢慢传播开来,渐渐地,找林棠量身定做衣服的人越来越多,铺子里的生意蒸蒸日上,竟比年前最热闹的时候还要红火几分。
生意好起来后,事情也多了起来。林棠一个人既要招呼客人,又要记账收钱,缝制衣服,整理货架,还要自己处理家务杂事,整日忙得脚不沾地,颇有些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林棠思虑再三,觉得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决定再雇个人来铺子里帮忙。
转天,林棠一早便安排妥当,径直去了一趟城西的牙行。她找到人牙子,将自己对帮工的要求仔细说了一遍,要手脚麻利、为人老实,最好能认得几个字,会些针线功夫,年纪也不要太大。
那人牙子听罢,连连点头,当即转身去后院领了五六个人过来,排成一排,让林棠挨个相看。
这几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林棠细细问过几句,又留心观察他们的言谈举止,看到最后,要么是性子不够沉稳,要么是处事不够机灵,心中盘算一番,觉得都不太合适。
人牙子见她面露犹豫,又极力推荐了两个,林棠仍是摇头。人牙子无法,只好赔着笑,让林棠改日再来,说到时候或许有更合适的人选。
林棠心中略有失望,打算再去城中其他几处牙行看看。不想她刚转身,还未走出牙行,一个瘦小的身影便猛地从一旁冲了出来,直直地撞进她怀里,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死死地抱住了林棠的腰,力道之大,竟让她踉跄了一下。
林棠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身形,伸手去掰那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小手。
好不容易将人拉开一些距离,她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是个约莫十来岁的半大女孩,穿着一身破旧单薄的衣衫,头发枯黄散乱,一张小脸更是面黄肌瘦,唯有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惊恐与哀求,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掌柜的,您是要买奴才吗?您买我吧!我什么活计都能干,劈柴挑水、洗衣做饭、洒扫庭院,我样样都行!我吃得也少,一天只要两个馍馍就够了,我不要工钱,您行行好,把我买走吧!”女孩的声音急切而沙哑,带着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棠心中震动,张了张嘴,正想开口问个究竟,牙行的伙计已经闻声冲了过来。
那伙计见女孩纠缠客人,当即沉下脸,口中喝道:“你这死丫头,还不快松手!”说着便要上来粗暴地将女孩扯走。
那女孩却异常倔强,小小的身子在伙计的拉扯下左避右闪,像一尾滑不溜秋的鱼,只有那双紧紧抓着林棠衣角的手却始终未曾松开半分。林棠被她拽着,又被伙计推搡着,夹在两人中间,身体被扯得左右摇晃,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要站不稳,当即大喊一声:“够了!这是怎么回事?”
牙行的伙计林棠发怒,马上收敛了脸上凶狠的神色,换上一副赔着笑的表情,对着林棠道:“这丫头是与我们牙行签了卖身契的奴才,我们正要把她送去新东家呢,一时没看住,竟让她跑了出来,冲撞了您,您多担待。”
那小女孩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射出恐惧与愤怒交织的光芒,当即尖声大喊起来:“你骗人!你们根本不是要把我送去什么正经东家!我都听到了,你们是要把我送去妓院!我不去!死也不去!”她声音凄厉,带着破音的哭腔,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伙计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当即怒目圆睁,对着女孩厉声大喝:“住口!你既然签了卖身契卖给了我们牙行,自然就任凭我们处置!是去东家府上做活,还是去别处,哪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多嘴置喙!还不快给我滚过来!”说着,他伸手又要去抓女孩的胳膊。
小女孩吓得脖子一缩,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往林棠身后躲去,双手死死攥住林棠的衣摆,指节都泛了白,死活不肯过去。
伙计见状,脸上戾气更重,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便又要朝女孩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