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望着她，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那我也信得过你的手艺。”

林棠闻言不由得弯起嘴角，抬眼见赵凛含笑望着自己，心头突然一跳，笑容便立刻收了起来，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道：“大爷满意就好。”

赵凛目光扫过两人之间那一小段距离，眼睫微垂，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嗯”了一声，才开口说：“时间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林棠连忙福身行礼，恭恭敬敬应声：“恭送大爷。”

她垂着眉眼站在原地，只听见身前传来布料摩挲的轻响，却迟迟没有听见赵凛迈步离开的脚步声。

林棠抬头看去，却恰好撞进赵凛望过来的眼中，她心头一慌，又将视线低了下去，盯着地砖，再不敢多看一眼。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才听见赵凛淡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方才顾神医开的方子，记得按时喝药。”

林棠心头微动，连忙应道：“奴婢记下了，多谢大爷记挂。”

赵凛“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瞬，才终于提起步子，一步步往外走去。

林棠站在原地，看向赵凛离开院子，转身回到客厅，却发现赵凛将换下的旧衣落了下来。

林棠拿着衣服追出去，却见马车早已走远。

林棠暗自懊恼要如何将衣服送回去，不想只过两日，赵凛却又过来了。

“大爷，还要做衣服？”林棠看着站在门口的赵凛，迟疑问道。

赵凛目光落在她攥着衣摆的手上，“我是来取上次落下的旧衣。”

林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进门的路，应声：“大爷稍等，我给您收好了，这就去拿。”

林棠将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交给赵凛，赵凛接过衣服，略一顿，“洗过了？”

林棠垂着眼应声：“落在我这里沾了灰，我便让巧娘浆洗了一遍，大爷莫嫌我冒昧。”

赵凛指尖摩挲了一下干净挺括的衣料，抬眼看向她，语气带了点浅淡的笑意：“有心了。”

林棠没接话，只垂着手站在一旁，安分地等他开口。

赵凛拿着旧衣站着没动，目光缓缓扫过她素净的脸颊，又落回她攥着衣襟的手指上，顿了顿才开口道：“这两日药都煎了喝了？睡得可安稳些？”

林棠眼睫微动，连忙点头应道：“都按时喝了，这几日确实睡得踏实不少，多谢大爷挂记。”

赵凛“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没再挪开。

院外传来街面上小贩的叫卖声，风打着弯从院门口飘进来，拂过林棠的鬓角，一时院里静得只剩下风过窗棂的轻响。

林棠被他看得心头发慌，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料，正想着该找个什么话打破沉默，就听见赵凛开了口，声音低沉，“那我便先走了？”

“好，恭送大爷。”

林棠松了一口气，福身行礼，半晌，才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望着赵凛离去的身影，林棠暗暗祈祷对方不要再来。

只可惜事与愿违，自那日之后，每隔个三五日，赵凛总要到林棠这铺子里来一趟。

起初几次尚还寻得出些由头，到了后来，索性连借口都懒得再找，推门便直接进来，进来便径直坐下，那副从容自在的模样，倒像是回自家宅院一般。

虽每次说不上几句话就起身离开，却次次都搅得林棠心神不宁，连做针线活都稳不住指尖。

“大爷近日常来，可是有事要吩咐奴婢？”这日，林棠实在忍不住，直接问道。

赵凛动作行云流水地为自己斟满一杯茶，闻言也不见半分意外，甚至连眉眼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回道：“没有。”话音落下，他又提起茶壶，另取了一只干净茶盏，将茶水稳稳斟入，随后修长的手指抵住杯沿，将那盏茶推到林棠面前，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道：“要不要喝杯茶？”

林棠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茶杯，只觉得自己额角都突突跳了一下。她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烦躁，勉强抬了抬嘴角，做出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道：“小店嘈杂繁忙，来往皆是市井粗人，成日里只知讨价还价，家长里短，大爷您身份贵重，何必屈就在此，实在太委屈您了。”

赵凛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眼来，目光不疾不徐地看向林棠，见她一张脸几乎要皱成一团，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恼意，只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是在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