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哼笑一声，将面端到赵凛面前，敷衍道：“是嘛，随便做的。”

赵凛将书放下，目光专注地看向林棠，“随便一做就能做出这么合用的东西，足见你心思灵巧。”

“多谢大爷夸奖。”林棠不想多和醉鬼说话，直接将筷子递过去，哄道：“大爷快些吃面吧。”

林棠说着，伸手将桌上的面往赵凛面前推了推。

赵凛乖乖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小口小口地送进嘴里。面汤清淡，只零星浮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可赵凛却吃得有滋有味，一口接一口，不紧不慢，像是在细细品着什么难得的好滋味。

待筷子探到碗底，忽然触到一个圆鼓鼓、软颤颤的荷包蛋时，他先是一顿，随即脸上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唇角不自觉地向两边扬起，露出一个笑来。

林棠坐在旁边，静静等着赵凛将面吃完好将人送出去，见他突然停下筷子笑起来，还以为对方又醉意上头了。

眉头刚要蹙起，却见赵凛不紧不慢地从碗里夹起一个荷包蛋，送进了嘴里，边吃边向自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林棠不知道赵凛在笑什么，她本来只想煮个白水面的，但煮完后发现确实太过寡淡了些。她心里犹豫了一会儿，念在这半个月赵凛没来烦自己的份上，勉强说服自己，给他往碗底加了个蛋。

懒得再看对方，林棠收回视线，拿起之前放下的课本，接着刚才的地方，继续教巧娘。

等今日的课程讲完，她再抬头时，才发现赵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面，正含笑望着这边。

见他终于吃完，林棠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弧度，几乎是同时便站起了身，摆出要送客的架势，嘴上客气道：“大爷可吃好……”

“林棠，你随我回府吧。”

赵凛嘴角勾起，目光温柔地看向林棠，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棠脸上送客的笑容一下子僵在嘴角，她怔怔看着赵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巧娘手里攥着课本，目光茫然地在二人之间徘徊，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卫城和卫然也没想到赵凛会突然说出这话，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色，齐齐垂首立在门边，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林棠回过神来，嘴角落下又勾起，眼中却没了丝毫笑意，她向后退了半步，声音紧绷道：“大爷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说着，她往门外指了指，“大爷喝醉了，还是尽快回府休息吧，我们也要休息了，就不留大爷了。”

赵凛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眉心缓缓蹙起，“我是认真的，我会对你好的。”

林棠见他不动，索性几步上前，一把拽住赵凛的胳膊，使劲将他从椅子上扯了起来，半拉半推地往大门口搡去，嘴里一刻不停地催道：“大爷快些走吧，天色已黑，不好赶路。”

巧娘见状想去帮忙，却被卫城眼疾手快地拦在原地。

赵凛一时反应不及，被林棠推到了院中。院中夜风一吹，当下回过神来，立刻反身一把扣住林棠的胳膊，将人拉到身前，目光直直锁住林棠，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郑重，一字一句道：“林棠，我是认真的，我在京城时就想纳你为妾……”

“我听不懂大爷在说什么！”林棠心头一慌，直接大声打断了赵凛的话。

她下意识想逃，但胳膊被赵凛握住，林棠怎么用力也扯不开赵凛的手，那几根手指好似铁铸一般的箍在她胳膊上，挣得她骨头都隐隐发疼。

赵凛的声音被打断，他愣了一瞬，但旋即又开口道：“我会对你好的，荣华富贵，只要你想要的，我都……”

“我不想要！”林棠心底的烦躁再也压制不住，一声怒吼，惊得栖息在树梢上的鸟雀都受了惊，扑棱棱扇着翅膀，呼啦啦全飞了起来。

赵凛盯着林棠的眼睛，却只看到了烦躁与忍耐，他不可置信地缓缓放开了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什么荣华富贵我不稀罕也不在乎！我就想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大爷，”林棠直接跪下，哀求道：“大爷求求你，放过我吧，奴婢卑贱之躯，担不起您的青睐，也不想要这个福气，您就当从未见过我，行不行？！”

赵凛立在当地，僵了好半天，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原本带了酒后热意的脸上，慢慢结了一层冰。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看了许久，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才吐出一句，声音哑得厉害：“你是这么想的？”

林棠仰着头，肩背绷得笔直，闻言毫不犹豫地回道：“是！”

院子里的风卷着夜气吹过来，带着一丝丝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