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眉头微皱，问道：“什么时候定的？谁定的？”

门卫躬着身子，头垂得更低了些，小心翼翼答道：“回夫人的话，是大爷今天早上刚定下的。”

林棠闻言，嘴角顿时勾出一丝冷淡的弧度，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转了身，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

行了没多远，林棠却又忽然刹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看向彩云二人，轻声笑问道：“总督府有什么好逛的去处吗？”

接下来三天，林棠从清晨到傍晚，把总督府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走了个遍，记住了府中大小路径、院落格局，见过了各处管事的脸面，摸清了府里下人们平日里走动的路线与时辰，就连后墙根处被杂草半遮着的狗洞，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唯独赵凛常去的书房与卧室，被她刻意忽略，始终不曾靠近半步。

因此，当林棠远远看见自己院门前多了两个侍卫时，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林棠抬眼看向那两名侍卫，语气平静道：“大爷吩咐的？”

站在左侧的侍卫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道：“是！大人说了，您不能出这个院子。”

林棠翻了个白眼，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后目光扫过那名侍卫，似笑非笑地道：“那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帮我问问大爷，接下来我是不是不能出这个屋子，不能出那间卧室，不能下那张床啊？”

赵凛捏断了手中的毛笔，他抬眼看向来传话的人，“她真这么说的？”

侍卫被那目光压得抬不起头，惶恐道：“是！”

赵凛的面色一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笑一声，手中的毛笔残片被他不紧不慢地捻在指间，力道却大得几乎要再折成两段，半晌才从齿缝里冷冷挤出几个字：“如她所愿！”

侍卫身子猛地一抖，却并未转身离开，反而大着胆子抬眼瞄了赵凛一眼，嘴唇嚅动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大人，林夫人说，若大人回答‘是’，那就让我再和大人传一句话，”

赵凛眉头一拧，手中的动作顿住，抬眼直直看向那侍卫，沉着声音开口：“她又说了什么？”

“夫人说请大人过去一趟。”

似是没想到这个答案，赵凛面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而后表情稍霁，面上冷意褪去些许，他重新拿了一支毛笔，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动作沉稳从容，却仍冷声道：“让她自己来请。”

侍卫闻言，又忍不住偷瞄了赵凛一眼，整个人伏得更低了些，道：“林夫人说，若大人让她自己去请，那就让我告诉大人，‘您爱来不来，过了这村没这店’。”

侍卫话音落下，赵凛握着新笔的手猛地一紧，笔杆在他掌心再次崩裂，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他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句：“林棠！”

林棠独自在房间里等着赵凛过来，桌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几番折腾下来，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透。

眼看快到睡觉的时辰，院外依旧静悄悄的，连个通传的人声都没有，林棠终于没了耐心，也不打算再等，起身径直往浴室洗漱去了。

但等她从浴室回来，却看到赵凛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独自一人坐在桌边，垂着眼慢慢喝茶。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林棠挥手让屋里的其他人退下，自己径直走过去，在赵凛对面坐下。

“找我何事？”赵凛连眼皮都未抬，依旧端着茶杯，语气冷冷淡淡的，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随便聊聊啊，”林棠随手将赵凛面前的茶壶拿远，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平常的事，“茶凉了，回头该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