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彩环拿着刚买来的男装，磨磨蹭蹭地站在林棠面前，满脸都是为难与忐忑，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试图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夫人，要是让大爷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我们的！到时您可能又会被关禁闭！”

林棠抬手理了理身上刚换好的衣服，又整了整袖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所以我们就不要让他知道就好了，你不说，我不说，大爷怎么会知道。”

“但是……”彩云还想再劝，林棠却干脆利落地一挥手，直接道：“要不你们就在客栈里等着，我自己去，一会儿就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林棠此话一出，二人立刻换好衣服，紧紧跟在林棠后面，一点也不错眼地盯着她。

林棠三人扮作少爷和小厮的模样，迈步走进了烟花巷，行不多远，抬头便见一块写着“凝香院”三个字的朱红牌匾。

林棠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侧站着的迎客姑娘，率先迈开步子往门里走。

彩云彩环跟在她身后，头埋得低低的，手都攥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三人刚迈步进了青楼，便迎面扑来一阵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迎客的老鸨眼尖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腻人的笑，开口招呼道：“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哪，可是头一回来我们这凝香院？”

林棠眼光扫过那老鸨一眼，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是啊，就是不知妈妈这里的姑娘怎么样？”

老鸨闻言立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肥厚的手往林棠胳膊上一搭，“瞧公子说的什么话！我们这儿的姑娘，个顶个的水灵，有会唱的、会舞的，还有会陪着说体己话的，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样貌好身段，保管公子满意！”

老鸨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林棠身上靠，林棠赶紧往侧旁移开，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她的动作，顺势从袖中摸出一锭足色的银子，不轻不重地塞到老鸨手里，开口快速吩咐道：“既如此，那就麻烦妈妈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叫来，我要听曲儿！”

老鸨捏着那锭银子，指尖一掂就知道分量足实，脸上的笑意登时更浓了，忙不迭地应着：“好说好说，公子放心，保准给您安排个合心意的姑娘！”说着转身带着林棠往楼上雅阁走，一路走一路扬着嗓子喊人，“快，把怜月给我叫过来！”

老鸨一路引着三人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雅阁的木门，笑着侧身把人让了进去，又麻利地倒了杯热茶递给林棠，才搓着手笑道：“公子您先坐，稍等片刻，怜月姑娘马上就到！”

林棠点点头，又拿出一锭银子扔给老鸨，老鸨手里捏着银子，满脸堆笑地躬身退了出去。

林棠站在屋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见屋里陈设雅致，分为内外两部分，外侧会客，里间休息，中间用一道纱帘隔开。

林棠径自走到里间的软榻旁，撩起衣袍下摆，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彩云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不安之色，开口劝道：“夫人，您看也看过了，这地方终究不是咱们该久留的，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林棠冲她摆了摆手，端起旁边矮几上的茶抿了一口，道：“钱都给出去了，要是现在就走，岂不白花了！”

林棠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咚，一位身着藕荷色罗裙的姑娘提着裙摆，怀抱琵琶，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福了一福开口道：“奴家怜月，见过公子。”

林棠抬眼打量，见这怜月姑娘生得柳眉细眼，身段纤细温柔，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幽愁，当下便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位子，温声道：“怜月姑娘请坐。”

怜月闻言抿唇浅浅一笑，依言在凳子上坐下，纤长葱白的手指搭在琵琶弦上，指尖轻拨几下，几个清亮柔和的音符便从指下流出，在室内轻轻回荡。她微微抬眸，含笑问道：“不知公子喜欢听什么曲子？”

“姑娘拿手的就好。”

怜月略微打量了林棠一番，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转，而后敛眉垂目，素手轻扬，一曲清越悠长的曲子缓缓流泻而出，琵琶声时而如溪水潺潺，时而又似山风过谷，清幽婉转，余音袅袅。纵然林棠并不懂得音律，却也觉得这曲子弹得极好，声声入耳，叫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