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一句接一句地砸向风晏,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连风晏自己也在翻搅的那道伤口上。他听到姬临渊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责。手指捏着酒杯,指节发白。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又一阵风吹过,花瓣落在风晏的肩膀上,他没有拂去,像是那点重量,他也一并受着。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天演寻方阵,当时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我周围所有的生命体都被拿走,我...”说到这里,风晏停顿了。
姬临渊转头盯着墨林齐,眼神像刀一样,声音陡然提高,怒意更盛地问:“那你呢?九暝对你造不成伤害,你为什么还要让蝶儿来以身犯险?”
墨林齐被这怒意问蒙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我...”看着姬临渊终究没有说出来。
“不是他让去的。”风晏语气急促,连忙解释着:“当时,蝶儿在归墟之境中,应该是她自己想要进去的意识太过浓烈,所以带着我一起过去了。”
风晏停顿了一下后,带着一丝愧疚,声音很低很轻地说道:“那幻境,我的归墟之境无法将我传送到蝶儿身边,不然我肯定会过去见见她...”他说话的时候没看任何人,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姬临渊先是很轻地说了一声:“她?”然后疑惑地问道:“蝶儿当时应该没办法进行空间传送。怎么会带着你?”
“契约。”风晏语气肯定地说道:“她心口的玉白光和他一样,就是因为那道光之后,我和蝶儿才会出现在墨林齐身边。”说的时候还看向墨林齐。
姬临渊转头看向墨林齐,眉头已经拧紧,眼神锐利,语气里带着质问:“你就这么让他过去救你?”
“我没有...”墨林齐被姬临渊质问的话噎住,音调比平常说话低了许多。
“不是他让蝶儿过去的。”风晏语气认真,带着分析的意味。
风晏继续将自己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契约。当时的契约应该是让蝶儿感受到墨林齐心里的痛苦。所以蝶儿才会迫切地想要去。”
“而且蝶儿说了,她和我们是朋友,朋友就不应该看着朋友受苦。”风晏将蝶儿当时的话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姬临渊听到朋友后,眼神恍惚,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嘴里喃喃道:“朋友...”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一片花瓣落在姬临渊的酒杯里,他盯着花瓣看了很久。
“所以,你看到了琼时予,墨林齐看到的是他的主人。这都是你们最痛苦的回忆...所以其实说是幻境,但更确定的来说是你们自己的心魔。”姬临渊回忆起刚刚风晏说的画面,继续说道:“那她呢?蝶儿从未见过她。她离开后二十多年,蝶儿才...怎么会...”
姬临渊说到这里,满脸都写着不解,看向风晏。
“或许...蝶儿的心魔,只有她能解开吧。”风晏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
姬临渊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风吹得更大了一些,花瓣像雨一样落下来,落在石桌上、酒杯里、三人的肩上。没人伸手去挡,像是谁也不在意那点花瓣。此时他将杯中的酒倒得满满的,还洒出来了几滴,随后一饮而尽。
“那她受到攻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用归墟之境?”姬临渊好像想起什么,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带着追问的意味:“如果我没猜错,你每次悄无声息地出现,我和墨林齐都发现不了,这应该是归墟之境的能力吧。”
风晏看向墨林齐,思考了一下,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是,但当时它是自己启动的。”
“自己启动?”姬临渊更加疑惑了,眉头再次皱起,就这么看着风晏。
风晏语气缓慢,带着回忆的意味:“嗯,或许当时蝶儿和墨林齐消失的时刻,就是我进入到幻境了。”
他慢慢地分析着事情的经过:“其实我、蝶儿、墨林齐当时应该就在原地,只是幻境将我们拖入了自己的心魔,所以我会误认为他们消失了。”
风晏语气认真地说:“所以在他们消失的一瞬间,我开启天演寻方阵才找不到任何线索,就算我将天演寻方阵开至最大,也只会在我的幻境中出现一点生命力都没有的情况。”
“所以我才能看见他...”风晏语气里带着一丝悲伤。那三个字始终说不出口,像那个名字卡在嗓子里。说到这里,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可能是归墟之境感受到,当时我的心态影响了我的身体,所以它认为我遇到了危险,这才自己启动。”
风晏接着说道:“归墟之境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它就会出来,带我进入它的空间。”
“所以,当时的我没办法控制归墟之境...”风晏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你连太初琴都用不了吗?”姬临渊带着不敢置信和心有余悸追问着:“你就这样看着她差点被九暝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