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船长阿列克谢·伊里奇·沃罗宁,针对早晨的舆论风波,现在作如下处理:
【关于乘客对船上饮用水的安全性质疑,我方委派水质检测员英格丽德·卡尔洛芙娜·林德贝里,于今天下午在Deck-1层进行水质安全检测。】
【检测水样有:厨房流动水采样、公用水房饮用水采样、乘客盥洗室流动水采样。】
【检测鉴定书会和检测照片会于检测完成后在二层临时电影放映室进行公示。】
辰戌看到小序缘要起身、给他背后垫了枕头:
“你刚退烧,有事想做?我可以代劳。”
“妈妈…”
“英格丽德女士上午来看过你一次,在咱们房间的水龙头取了水样。”
“她和我约定过,完成检测工作会回来看你。”
辰戌又补充道,“奥尔洛夫先生也去工作了,他似乎非常愧疚。”
“好,可以和我讲讲早上的事情吗?我的记忆断断续续,拼不齐细节。”
对医疗室时间的始末,辰戌知道的大概比英格丽德夫人还多。
他连同早上在公共水房的见闻一起,原原本本向小序缘叙述,随后才补上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水房里的人和医疗室的人大概犯得不是同一种疑心病。”
“相较之下,还是医疗室的人更恐惧,毕竟那老头腿是真烂了,看起来简直是0号病人范本。”
小序缘昏昏沉沉,说话也像梦呓:
“因为无法想象疾病所以只敢通过想象死亡和创伤来‘表达恐惧’,就像《死亡之舞》,通过‘死者’的视觉呈现死亡的无情。”
“什么玩意儿?额,黑死病?”
辰戌对此的了解主要依赖游戏,所以在脑海里构想出的画面是‘黑乌鸦’医生,倒也get到了小序缘的文绉绉描述大意:
“那确实,一群不敢主动探索的胆小鬼,草木皆兵,把所有玩意儿都幻想成致死因素。”
辰戌听他的嗓音还沙哑,给水杯里又兑了半杯热水、使之温和适口,递给小序缘:
“你再睡会儿吧,等广播通知检测结果,我们再去二楼看公示。”
……
Deck-1的实验室很小,是容纳不下两位科学家同时实验的,更别提还有船长、拍摄和几位船员代表要在场当公证人,奥尔洛夫和埃利亚斯只能暂时离场。
“为什么这些破事不在涅列金斯港发生?如果使用那里的大实验基地,我也可以为英格丽德帮把手。”
奥尔洛夫在二层办公室坐立难安,懊悔难当。
可他既不能帮妻子进行检测、也无法去照顾生病幼子,因为他的一部分实验材料因为空间受限暂时被迁出到了办公室里,他要在这里整理和看顾残局。
“往好处想,奥尔洛夫。我们都知道英格丽德女士的实验结果一定没问题。”
“而且,如果我们现在还滞留在涅列金斯港,那才是完蛋透顶?”
埃利亚斯拍拍奥尔洛夫的肩膀,尽可能让安慰变轻松。
奥尔洛夫双手抱头,脸埋在办公桌里:
“不。我,我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那也不急于一时,涅列金斯港的问题只是偶发事件,只要你的研究能够有突破,那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等待喜讯吧,相信您的夫人,我出去看看情况。”
今天是周四,放映厅正在放映《春天》。
观众不少,而且情绪勉强还算稳定。
别洛夫无聊的坐在放映机旁边。
“您好。”
别洛夫上下打量了和自己搭话的人。
他知道这位,也是科学家,但似乎不是船长的铁杆好友,据说是那位奥尔洛夫教授临时捎带上船的。
“您是……?这位先生不用去陪同‘实验’吗?”
“叫我埃利亚斯吧,我认识您,别洛夫阁下,中流砥柱的船员代表。”
这样的吹捧让别洛夫十分受用,他本就是贪大求全的性格,自然愿意也给这位识大体懂世故的科学家一点面子。
毕竟平时都是科学家们稍微给他一点面子。
“谢谢您的称赞,埃利亚斯阁下,美好的下午,您也对影片感兴趣吗?”
电影正好播放到女演员和女科学家交换身份的片段,埃利亚斯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反问道:
“是您挑选的影片吗?非常有利于缓解‘女科学家’和群众间的矛盾。”
当然不是别洛夫挑选的,他甚至不想留在这里,因为只有挤不进‘极星号’核心管理圈的人才会被分配来放电影。
天知道别洛夫有多想亲眼看看实验过程,好在朋友们面前现学现卖,展示自己的科学素养。
“我是和平主义者,我也希望公众和…不要有对立情绪,呵呵。”
埃利亚斯没有戳穿他,反而主动又绕回了别洛夫最感兴趣的话题。
“检测结果一定会在晚上公布的。检测流程并不复杂。”
“您觉得,检测结果公示之后,大家会安心吗?”
“或许吧?港口毕竟有很多人受伤。但最终的检测结果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不是吗?”别洛夫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