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责难,但显然精神威压拉满。
索科洛夫工程师就这样在原地罚站,一句也未敢狡辩,直到沃罗宁船长一行人走远。
一直到他罚站得有点僵硬了,他才听到背后有人说:
“您穿得太少了,这样会生病的,快回房间去吧。”
“我…我,您是昨天的?”
“埃利亚斯。”
“哦,埃利亚斯先生,您好,我是工程师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
“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很抱歉”,
“您不担心会得到污名吗?无论问题大小,今天这位工程师都会把一切怪罪到你的头上。”
索科洛夫明显是害怕的,但这害怕里面得有一大半是给沃罗宁船长而非检修失职:
“没,没事。谢谢您替我担心。”
“船长已经去处理了,问题不大。我可以接受处罚。”
“好,索科洛夫工程师,您很有担当。”
索科洛夫终于在一早的心惊肉跳中听到第一句安抚,顿时觉得眼前这位金发客人善解人意又富于智慧。
他们闲聊了几句,刚要分别,埃利亚斯又对他说:
“如果您需要一位路过的客人证明,我随时愿意为您提供帮助。”
这让索科洛夫的心情好转不少,他觉得埃利亚斯真是一位善良且爱操心的滥好人,但作为朋友确实值得结交。
直到船的另一头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随后是一群人的尖叫声——
回到公共水房。
沃罗宁船长一行人赶到时,水房已经有不少人提着水壶在排队打水了。
辰戌引路带他们挤进去,找到那根早上接水出问题的龙头。
工程师一脸困惑的回头,看向几人,眼中明晃晃写着:
‘这看起来出水挺正常的?’
辰戌用力嗅闻,不知道是这里蒸汽太多还是喘气的嘴太多,总觉得早晨的臭味也淡了不少。
英格丽德夫人看着辰戌:
“亲爱的,你确认早晨闻到的是同样的硫化物…臭鸡蛋味是吗?”
“对的对的,而且水柱跟抽风了一样,确实影响了我接水。”
“那我建议立刻暂停水房使用,然后进行水管检修、特别是接口处外包胶衣和活塞检修。”
英格丽德转向船长,严正提议。
船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用揣度的眼神投向工程师。
工程师愣了几秒才如梦初醒道:
“哦哦,可以的,检修差不多需要两小时,今天中午就可以重新投入使用。”
“好,请各位乘客暂时离开水房,我们需要进行检修。”
“凭什么?现在连水都不让喝了吗?”
“昨天不是才检验过水质安全?今天又出问题?”
本以为是只有一根水管要暂停使用,现在又临时暂停整个水房供水,水房内外的队伍简直抱怨连天。
房间里的尚且还能知道下命令的是谁、检修的又是谁,房间外的一头雾水,只能看到谁就骂谁,其中一个知道英格丽德的骂道:
“又是科学家!她到底要怎么做才满意?”
这下可给无处发泄的怨怼找到了可钻的孔隙,一大波恶意伪装成抱怨从队尾向队首蔓延。
“沃罗宁船长,抱歉,我们先离开吧。”
英格丽德夫人拉着辰戌和丈夫离开水房,沃罗宁船长也跟随一起出来,手上拿着呼机,一边预备接通船上广播,一边用船长 权威制止队伍的恶意放大成肢体冲突试探。
【我是船长阿列克谢·伊里奇·沃罗宁,抱歉地通知各位乘客,公共水房暂时停止使用,预计在12:00再开放,请各位乘客等候通
砰——!!
沃罗宁惊恐回头,一阵‘嘶——哗——’声接踵而至,
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的水房像蒸汽喷泉,从所有窗口刹时奔腾出白色雾气——
人群丢盔弃甲、像鸟兽四散而逃。
“当心踩踏!!!注意安全!!”
“里面的人呢!工程师?你还能回答吗?!”
刺耳的嘶鸣和人群的惊叫盖过了沃罗宁船长的声音,他也不知道里头的工程师听到了没有,但蒸汽和人流又阻挠他继续深入。
“啊啊啊!我的眼睛!!!”
“有什么,有东西在腐蚀我的脸!!!”
“救命!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是船长阿列克谢·伊里奇·沃罗宁,总控室有人在吗!关闭一层的总供水阀!】
外围能跑得已经跑光了,地上到处是被丢弃的热水瓶、碎瓶胆、水渍。
随着水阀关闭,蒸汽逐渐减少,水房门口隐隐露出几个痛苦蹲地的人影。
可受灾的人跑了、围观的人又来了。
一群被广播吸引来的乘客,藏在柱子后、墙后、一切能稍微遮挡的地方,大睁好奇之眼,窥探这一场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