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没听船长说,封锁这里吗?”
有人隔着几个人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了回去:
“不是说只是水管坏了吗?”
“水管坏了能把人抬出来?”
随后又等了一会儿,前后脚抬出来一男一女。
两名男子的喉咙症状类似,只是后抬出来的那位大概离得更近,衣服都湿透了,迅速被医护人员剪开浸透的外衣,处理烫伤后覆盖创面,并给他保暖,遮盖了身上的伤势。
那名女子的痛呼就异常惨烈抓人心肝了:
“我看不见了!!!”
“噢!噢!主救救我!!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有什么东西在我脸上!帮帮我!它在腐蚀我的脸!!!”
她一直挣扎,让试图用生理盐水为她冲洗眼睛的医护人员无从下手、撒得到处都是。
“这又是怎么回事?”船长沃罗宁向医护人员要解释。
“船长,我也不太清楚……很多损伤都可能引起这种症状?也可能是她因为恐惧而产生的主观臆想……”
这位医护工作者显然对此不甚了解,所以回答得很没底气,声音小而无力。
“您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微量的巯基苯并噻唑和秋兰姆类致敏物吗?”
英格丽德提醒:
“热水和蒸汽就可能造成损伤,也不能排除喷溅物里混有杂质,之前检测到的胶衣表面的涂层渗液溅到她眼里了。”
“那怎么解决?”
“船上也没有针对药品,还是按照医疗计划先用生理盐水冲洗眼睛和眼周,会有舒缓效果的。”
病患女子显然对这种专业又不确定性的回答不了解、不满意,
因为她要的是‘洗洗眼睛就好了’、‘马上就不疼’这种灵丹妙药。
所以她又大喊大叫起来:
“水里有毒!!!”
“你们这群化学家没有备药吗?!救救我!我不想变瞎!”
这种话无异于恐怖袭击,霎时间就给人群提供了燃料:
“有毒!她说水里有毒?!”
“我就知道那水有问题!”
“不是昨天才检查过吗?!”
“谁检查的?”
“那个女科学家!”
“可她刚才不是第一个要求停水的吗?”
“那她为什么知道要停?!”
这句话落下,周围竟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压低声音道: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数十双眼睛饱含恶意、隐隐敌视英格丽德一家。
“我们没有。”奥尔洛夫已经差点让妻子受伤一次,这次首先挡在妻子面前。
“你是他的丈夫?”
“你也是科学家,你是研究毒物的共谋!”不知道是谁躲在人群里喊。
“我是做材料工程研究的,我妻子研究工业环境中的化学暴露、职业卫生和水质安全,我们都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毒物恐怖分子!”
“研究什么材料的,谁在乎,那你妻子呢?她确实是研究水质和化学毒物的吧!”
“她就是职业研究这个的!”人群纷纷响应。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会儿再不动手管理,舆情民愤就要把船点燃了。
沃罗宁船长当然不傻,他瞪了一眼医护人员、后者立刻识趣大喊:
“这位病人出现谵妄状态,开始说胡话了!快带去医疗室!”
人群为担架让路。
与其说让路,不如说是躲避‘病毒源头’,谁知道她怎么回事?
“请各位客人理性判断,相信科学,不要制造恐慌!”
沃罗宁左臂一挥力指水房:
“我们极星号乘务组会尽快解决供水问题,请各位回到房间,不要聚众闹事!”
数十位海员清场,这才让英格丽德、奥尔洛夫和辰戌得以离开现场。
“女士,您不必难过,相信船长会很快处理好、公布那位工程师的失误,还您清白的。”
辰戌看英格丽德夫人仅仅只是因为好心和专业就无端遭到恶意,心里难受,只能想方设法说点好听的安慰她。
英格丽德夫人摸摸他的头:
“谢谢,亲爱的,你很体贴。”
“很抱歉连累你遭受这些,就是要委屈你们暂时别离开房间了,我怕他们连带你一起仇视。我会请求船长,让服务生将我们的三餐送到房间里。”
“辛苦你照料Сеня了,等这三位受伤客人痊愈,应该会好一些。”
……
吸烟室里,烟雾缭绕。
门打开,埃利亚斯带着畏畏缩缩的工程师索科洛夫走进来。
迎接他的是超乎寻常的热情和关怀:
“辛苦了,被人诬陷不好受吧。”
“可怜人,被蒙住眼睛的替罪羊,我别洛夫会告诉你那些被藏起来的信息和线索。”
索科洛夫的眼睛顿时亮起来,眼底是‘沉冤昭雪’,义无反顾加入了这场交流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