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低头，目光追着掉落的石块看向已经有些遥远的地面，再抬头时，听颂伸出一只手，让鸣竹将自己拉上去。

他们现在处于昆仑山脉的一座山上，举目四望皆是戈壁，唯有远方雪山的一抹白是不一样的色彩。他们所处位置的底下是一处峡谷，因为极端的气候和强磁场被人类称作“死亡谷”。

听颂和鸣竹本来被共工派去向北前往极北之地，沿路寻找萧史的踪迹，但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人间的怪事多起来了。就说他们只是在途中的一处村落休整一夜，就遇上村子里流了几百上千年的河流一夜之间干涸了。他们检查过，不是《山海卷》的异兽造成的，那条河就是莫名其妙地干了，消失了。

村民头一次遇上这种事，束手无策，只能报警。可这件事找警察也没用，一时之间没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河神作怪的传言就多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怀疑到他们两身上，说他们两个外村人一来，河就干了，要压着他们给河神道歉。

鸣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又觉得这件事荒谬极了，差点和村民打起来。听颂觉得他们不该再待在这里，将这件事上报档案局，得知青鸟队的人会来调查，就拉着妹妹赶紧离开了这个村子。

本想着继续赶路，但过不久又传来罗敷也失踪的消息，而罗敷同样是女娲的腹生子。意识到这个共同点的时候，听颂看向天边，感到一阵惊悚。

他能想到的，共工自然也能想到。果然，共工很快就收回了这个任务，转而让他们前往昆仑山脉。听颂这才知道，不止是他们经过的那处村庄，短短时间内，档案局已经收到了数份来源地不同，但内容一样的异常事件报告，东西南北皆有。

只有一处的河水莫名其妙干枯或许还能和人为扯上关系，但各个地方几乎在同时都发生了一样的事，那就非同小可了。况且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世界各地的人只要会上网，消息都能互通，善后部为了不让这件事闹得太大，每天都在监控舆情，西颢队作为善后部主力成员，又是成员失踪，又是工作加倍，每个人基本上二十四小时都不停息。

一个部门忙起来，自然也会带着另外两个部门不得安息。为了在这件事上获得主动权，而不是坐在办公室等着各地方上报，行动队和调查队目前没有任务的全部外派，开启了一次大型普查行动，确认地图上和地图外的每一条江河的情况。

听颂和鸣竹被分配到了沿着昆仑山脉的几条河。“死亡谷”被那林格勒河穿过，现在是十月，河水位大幅回落会变浅，但绝不会像他们目之所及的那样不见一点水流，只能看到蜿蜒的砂砾石河床。

鸣竹张了张嘴，声音干哑：“没想到昆仑山也遭殃了……”

听颂表情凝重地“嗯”了一声，将那林格勒河干枯的消息上报。极目远眺，天很蓝，云很白，底下一座山连着一座山，这里鲜少有人类活动，因此造就了最纯粹原始的自然。他们这些天人从古时候，甚至是上古时候走来，对自然总要比现在的人类要敬畏得多，哪怕他们拥有了呼风唤雨的能力。

昆仑山脉一直有万山之祖的美称，就算对于他们也是意义非凡的。这一带的气候本就极端，少了一条河，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沙漠。听颂望着天边出神，想起在档案局看到的多起报告，还有共工颛顼凝重的神色，不用思考他也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哥！”鸣竹忽然大喊着拉住他的袖子，“快看！”

听颂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成群奔袭的野牦牛。数百只牦牛的奔跑让这片大地都发出了震颤，一片黑压压。

“那林格勒河干枯，在这附近活动的动物没了水源自然要迁徙。”听颂做出合理的推断。

“哥，”鸣竹拿出笛子，冲他眨眨眼，“来吗？”

听颂失笑，那些沉重的忧虑顿时散了一半，也拿出笛子，说：“我跟你。”

鸣竹将笛子置于嘴边第一声便是极致的高音，像一道剑气破开长虹，高昂明亮，在迁徙的牦牛群上方回荡。听颂中途加入合奏，几个花舌模仿野马嘶鸣更增气势。两人一来一回，用激昂的笛声为牦牛的迁徙伴奏。

这本是他们这次任务一件浪漫的小插曲，但随着牦牛群从他们面前而过，有什么不对劲——牦牛群忽然乱了起来。两人停下演奏，对视一眼，向前跑去，还没到近前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牦牛群的头部几只忽然倒地，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由前至后，牦牛一个一个倒下不动了，甚至没有一分钟，数百只牦牛已经填满了整个峡谷。

两人心下都是一阵惊骇，立马冲向山坡，因为速度太急几乎是滚到了地面。鸣竹先一步来到最近的牦牛前，蹲下身去抚摸牦牛的身体，眼睛同时飘向周围的其他牦牛，最后有些无助地去看站在一旁的听颂，张了张嘴，还是没将那几个字说出口。

但他们站在满地的牦牛中，都对发生了什么心知肚明。

——数百只牦牛，在瞬间，全都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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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媚看到朱好好终于通过这一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时候她的余光瞟到一旁的雷万邦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松开，诧异地抬眼瞧了瞧这个女人平淡的面庞，忽然好奇她是如何通过这一关的。

但是雷万邦却说：“万鬼窟的试炼是随机的，专挑你的弱点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