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眯眯的顾辛夷下意识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不想刚才还笑得乖巧甜美的少年已经撤了表情,一个撇头躲过了她的手。
见证了全过程的应不染:“……”
顾辛夷也不觉得被驳了面子,反而还觉得这个苏忱与门内的孩子都不一样,性子……还挺好玩儿的。她心无芥蒂的收回手,取下架子上摆放着的丹药,随口玩笑道:“小苏忱挨了师兄骂,是不是连带着也要讨厌辛夷师叔了呀?”
应不染刚想解释自己没骂他,就听得方才还沉默寡言的少年用脆生生的声音嘹亮的说:“就算师兄骂我,我也还是只喜欢师兄。”——“只”字还咬得贼重。
拿着带泥的灵植正要跨进门的方旭:“……”
只是跟后辈开玩笑逗趣的顾辛夷:“……”
莫名觉得十分之羞耻的应不染:“……”
“咳咳、好、很好,这个……这个很符合我门派的规矩嘛,哈哈、哈哈……”背对他们的顾辛夷语气生硬的试图化解尴尬,心想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此刻的应不染真恨不得时光倒回把少年的嘴给缝起来。他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应和:“是、是啊,小师弟自小跟我一起长大,咱哥俩的感情自是不言而喻的,哈哈哈……”
方旭忍着笑,把手中灵植放在桌上后拍掉手上多余的泥土,用带着羡慕的口吻说:“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小师弟,我也要当弟弟养了。”
闻言当下,应不染真是羞窘难当。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有时候对待苏忱有点过分溺爱了。可他就是没办法,一看到他那副像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崽一样的眼神,就什么都想答应他了。更何况是带着一身伤的他,看着都心疼得不得了。
好在有顾辛夷替他解围,又塞给了他一堆瓶瓶罐罐,多得他两只手都拿不动了只得悉数收进乾坤袖里。
把苏忱带回洞府后,应不染要先给他涂伤药。苏忱听话地脱下身上门内统一的弟子服,大大方方的光着膀子往应不染面前一站。成长中的少年挺拔如松,但略显单薄瘦削,日复一日的训练与修行让他练出了浅浅的肌肉线条。
见着原本跟羊脂玉似的皮肤上出现了突兀的红痕和淤青,心像被针扎一样的应不染默默把凌碎星骂了一遍。
当然,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打架,我定会重罚你。”
苏忱一边感受着皮肤上由药膏带来的点点凉意,以及某些人轻得跟小猫踩奶没两样的力度,一边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
应不染听出了他的敷衍,不悦的眯起了眼睛,随即掐住他瘦削的下巴,强硬的让他看向自己,冷脸道:“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应付我。你现在长大了,是不是连我的话也不愿意听了?如果这样,你就立刻搬出我的洞府。”
原本还不怎么把他的话当回事的苏忱闻言一怔,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脸上,眸色深黑。
过了好一会儿,他冷笑一声,说:“是不许我打架,还是不许我跟‘凌碎星’打架?”说到最后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应不染困惑的蹙起了眉头,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当然是不准跟任何人打架。”凌碎星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人也包括在内。
不知道他说的有什么特别的,苏忱脸上的冷色褪去,唇角也扬起了一抹极其清浅的弧度。
“好的,我听师兄的。”
被少年的乖顺捋平了毛的应不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尔后,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说:“说了多少次了,要叫碎星师兄。他比你年纪大,入门早,修为高,按规矩你应当尊称他一声师兄才对。这等礼数切不可忘记了。”
方才还浮现几丝笑意的苏忱又重新恢复了冷淡,而且这次是连一个哦字也不回了。
应不染无奈又头疼的想他怎么又心情不好了?——少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这是心情不佳的意思。
下一秒,他忍不住掐起对方的下颚,把少年的嘴巴捏得嘟了起来,像只小鸭子一样。可这只小鸭子的表情太成熟了,一点也不可爱。
“你也稍微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吧……”应不染不知道是在对着他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掐着他的脸左摆右摆的,“尊师重道倒是做到了,怎么同门之谊就半点不见呢?老跟凌碎星打架算个什么事儿啊……传出去多不好,我也不能次次管着你们。再说了,我一管别人又要疑心我偏帮你了,唉……虽然我确实有点偏心,也不怪别人说我……”
应不染像个小老头一样碎碎念着,没有发现苏忱看他的眼神里渐渐带上了温暖愉悦的底色,还有几分藏得极深的偏执。
——永远偏心下去吧。
——要永远对我偏爱。
——只对我。